第7章 张满仓瞎了(1/2)
“先犁地!”
回应张標的,是张满仓一句头也不回的念叨。
……
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
天空被落日的余暉渲成了两色,西边是一片绚烂的橘红,东边则是深邃的幽蓝色,两团色彩在天空正中央揉成一团诡譎的灰。
张標腰酸背痛。
实际上他並没有犁多少地,大部分时间都是老张头在犁,但就是那么一会儿,就已经让他浑身不得劲儿。
老张头说他这是没使对力。
他没心思听。
太累了。
回到家,往那炕上一趟,身上的酸痛还没开始缓解,里屋就传来老张头的催促声:“愣著干啥?过来烧火。”
张標一愣,坐起来。
初春的傍晚,外头的气温还很低,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割。
而张满仓,正在里屋角落的火坑前忙活,火坑上正悬著一只陶罐,火坑里的火光映著老头那张黝黑的脸,一明一暗的。
这场景,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
印象中烧这种挖在屋子里的火坑,还是爷俩小时候住在乡下的时候。
张满仓察觉到他的目光,道:“干啥呢?你当这还是咱那会儿,饿了还能点个外卖?”
说这话的时候,张满仓又往陶罐里添了瓢水。
张標凑过去,蹲在火坑前,往里头添了把柴火,火苗子躥起来,舔著罐底,发出噼啪的响声,连带著身上也暖和了一些。
张满仓叫自己过来添火是假,让自己过来取暖才是真。
父子俩煮饭的工具就是个陶罐,哪需要什么分工合作?
这老头表达感情的方式从来都是这么含蓄。
趁著这个空当,张標瞥了一眼陶罐里边。
张满仓往陶罐里丟了些米,那米里边甚至还有些未完全清理的稻壳,然后又往里边撒了一点那种黑漆漆的盐巴,就把盖子盖上了。
即便再不怎么精通厨艺,张標也能看出来张满仓这不是在煮饭,而是在熬粥。
“咱就吃这个?”
忙了一天,又累又乏,张標觉得自己这会儿能吃下一头羊,结果张满仓就煮了点没有油水的白粥?
“不然呢?我去粮仓看了,咱们那点存粮要坚持到明年秋收,只能吃这个。”
张標听著,心里头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又想起之前犁地时的那个话题,问:“爸,你对这段歷史这么了解,咱能不能想办法去搞点钱?”
才一天,他就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了。
这话一开口,他脑袋里忽然就像是有灵光乍现,追问道:“咱爷俩不都识字么?这年头应该没几个人识字,咱们去考科举,去当官!”
听著张標这话,张满仓嗤笑了一声,道:“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明朝刚建立,这会儿当官的確容易,甚至都不用去参加科举,基本上能认识字就能混个低阶官噹噹。
“明朝的字虽然跟咱们那会儿有点区別,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来的。”
张標精神大振。
但张满仓又接著说:“你当官归当官,但回头到了外边,可別说我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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