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中都大,居不易(2/2)
李出尘微微嘆气,终究没有说话。
罗璇璣倒是反问道:
“阿彦醒了吗?这般久,总该勘破胎中之谜了。”
提及此事,李出尘神色稍缓,却又带著一丝无奈:
“估摸著快了。前些时日传来消息,他已后天圆满。《通幽法》到底不比《金光诀》堂皇正大,进境慢些也是寻常。”
罗璇璣的忧虑並未散去,反而更深:
“若只是慢一些倒也罢了,就怕误了攫取人道气运的契机,他这般迟缓,怎么握住关拢周氏,压服他那个哥哥?按照师叔们的推算,大爭之世也就在这几年了。”
李出尘静默片刻,终於伸手,拈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酒。
隨即她举杯仰首,將杯中冷冽一饮而尽。
“无妨,我自一剑当之便是,此界有我和出云宗的岳师兄,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
院中两位上修的对话,陈怀安自是不知。
只在僕役的引导下,他悄然回到了李氏別院那处暂歇的偏厢。
屋內,年幼的阿寧早已吃饱喝足,蜷在榻上沉入梦乡。
陈怀逊却独坐灯下,眉心微蹙,显是心事重重。
甫一见面,陈怀逊什么也未说,
只是抿了抿唇,自怀中取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默默递了过来。
陈怀安接过,就著灯火展开细看,纸上字跡工整,分条罗列著十数处院落的坐落与价码,显然是弟弟白日辛苦打听来的。
他目光一行行扫过,心头却是微沉——即便其中最简陋偏远的一处,標价也要八百两雪花银打底。
只一边看著,陈怀逊一边认真来与陈怀安稟报:
“九哥,这是我今日去问的本地牙人北城各项官宅的价码。”
“既然打算到了中都安生立命,总不能常驻於李家別院,若不然只怕日后別人小覷了我们。”
陈怀安稍稍一怔,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陈怀逊说的这个道理是正確的,
所谓有恆產者有恆心,很多时候没有一个正经的门面,好些事情是不好去做的。
但一想到今日早些时候送给柴超的那一千两银子,他又是忽的肉疼。
饶是如此,陈怀安也是从怀中取出那剩下的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稍稍嘱咐。
“不必在乎院落大小,只稍寻一处地势较高的官宅,周遭不要有太多遮挡,一定要能望见朝阳,我有用。”
“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这一千两你先拿去用,若是不够你再来寻我稟报,我自会计较。”
陈怀逊眨巴眨巴眼,忍住了继续询问的念头,稍稍施了一礼,便是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掩上。
陈怀安独立灯前,目光掠过纸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思绪却飘得更远。
八百两只是中都北城一处“寒舍”的价码,可在那江州城下,却是能活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呜呼,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黎民俱欢顏?
思绪良久,陈怀安终是吹灭了那盏油灯,屋內一下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