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行事难(2/2)
他今日方才知道叔父往日在衙门经营的艰辛苦楚,
又去想自己这般做事到底算是能收穫功德吗?
若是不能收穫功德,难道自己就不去做事了吗?
就在这般胡思乱想中,他终究是沉沉睡去了。
.......
约莫三日的功夫,城外的流民就被大致收拢妥当了。
这没费陈怀安什么气力,人是社会性动物,流民之间也是分上下尊卑的。
他只將几十个流民头头聚拢在一块,先向他们交代了自己都管賑灾的职务,
隨即便是要求他们按照十户一甲,十甲一保,十保一屯的方式建立营地,划分地盘。
再然后就是禁绝城中大户私下救济的举动,往后救济只由官府胥吏出面,分发粮草到各个流民首领营地,由他们內部自行处置。
再是要求从今往后所有的流民营地都按照连坐制度管理,凡是有营地骚乱的,整屯断粮。
营地內部事项私下解决,他只管发粮,不论其他。
营地与营地之间若是发生摩擦的,凡有人命,他不论对错纠纷,连坐处置。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暂时的,不讲道理的羈縻政策。
待到明年开春,春暖花开的时候,
这些实际掌握了流民营地生杀大权的流民头领会自发地,本能地,去寻求那些更多更好的生存环境。
然而这对於陈怀安来说,这般举动已经是他所能选择的最好的举动。
只有这个方法,他才能救活更多的人。
原因无他,他的威望不够,根本不敢去驱使其余州县的胥吏。
陈怀安太懂大乾朝这帮胥吏的德行了,
畏威而不畏德,
哪怕是在郝吏目这种有威信的上官底下做事,凡事经手也要至少拿两成好处。
更何况陈怀安这个一日之间被临时提拔成为都管职务的年轻人。
只怕他才將这些米粮布匹指派给那些个胥吏分发下去,
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已经被卖到坊市米行换了银钱。
这种事情,杀头都止不住的。
还是那个道理,没有自己的基本盘,你不要想著能成事情。
好在叔父陈运谦是个明白人,他在收到来信之后,成功说服了沈县君,鼓动著他再次將六合城中剩下为数不多的胥吏派到了江州城下。
饶是如此,陈怀安此刻手上能操持的人力也是捉襟见肘。
然而做事情就是这般,饶是你尽心尽力,殫尽竭力,依然是有人不满意的。
总有吃不上肉喝不上汤的,被你坏了事情的人会想著法子编排你,噁心你,
受你恩惠的,受你保护的,往往也有蠢货身在福中而不自知,
流言蜚语裹著明枪暗箭,径直朝著陈怀安身上使去,
陈怀安就这般左支右絀了大半个月,
终於迎来了解脱
——江州城的徐知府终於醒了。
唯名与器不可假於人,此话真真切切,
只在当日,其人病体初愈,便是领著江州城上下一干人等行到他这好一通言语。
一时之间,陈怀安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