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大问题(2/2)
对扶苏带回始皇帝遗柩,而后顺理成章继承大位,朝堂內外也默契地没人扎刺。
只是朝堂不扎刺归不扎刺,扶苏却不能真当没有这回事,便完全不顾及这一项由来已久的『祖制』。
为父守孝?
显然不可能了——条件根本不允许。
却也不能完全背道而驰,不把这条规矩当回事。
哪怕不得不违背,也总得注意点、低调点,儘量別让天下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二世皇帝怎么还没守孝就即位了』这一点上。
很显然,改元元年,便与扶苏『低调在位』的意愿严重相左。
“理是这么个理。”
“但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君,也不可不改元元年吶?”
“始皇帝,已驾崩於今岁秋。”
“若陛下不改元,那史书上便会记:始皇帝三十七年,帝崩沙丘;始皇帝三十八年,二世皇帝如何如何……”
“这岂不更乱了套?”
便见蒙恬如是说著,顺势侧目看向弟弟蒙毅,將话头也一道递了去。
蒙毅却是皱眉思虑良久,才迟疑不定道:“较周礼之齐全,秦礼,终究是不算完备。”
“始皇帝大一统后,只十一年便崩,许多事都没来得及做下安排,更枉论形成定製。”
“往好了说,始皇帝没定的事,陛下皆可自决独断。”
“可往坏了说——连始皇帝都没定下来的事,陛下想定下来,怕也绝不会容易。”
说罢,蒙毅皱眉垂首,思虑片刻。
而后重重一点头:“两相全害,取其轻者。”
“——陛下,非改元元年不可。”
“及守孝、服丧——正所谓:三代不同法,五代不同礼。”
“往日之秦国,非今日之大秦。”
“往日,秦国所用、所遵之法,亦非今大秦必遵之法。”
有了蒙毅这一番细致入微的推理,蒙恬和冯去疾、冯劫三人,才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而后各自点下头:“確是如此。”
“大秦的二世皇帝,是否应该像过往歷代秦王那般,为先王守孝服丧,尚有待商榷。”
“然,新君即立,改元元年,却是不容商討的事。”
“——新君改元元年,乃使天下闻之:社稷之主易也。”
“此事,陛下万万不可举棋不定。”
见各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將利害关係摆上檯面,扶苏短暂迟疑片刻,也终是缓缓点下了头。
“既如此,便改元元年。”
“及始皇帝国丧——朕未能为父服满丧,也总该举国丧一年。”
“便待朕元年秋八月,再罢国丧。”
话音落下,殿內眾人齐齐点下头,默然拱手表示复议。
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商討完,接下来,便到了真正的大问题。
“朕已立皇后,以主椒房。”
“然储君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诸公,可有何看法?”
言谈间,扶苏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了相对没那么熟悉的冯去疾、冯劫二人身上。
而在扶苏的目光注视下,二冯彼此稍一对视,却是各自低下头,陷入了极为漫长的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