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袭(中)(1/2)
沈承嗣扶住钱小五尸体,將他靠在城垛上。在旁人看来,钱小五不过是劳累过度,靠在城墙上睡著了。
沈承嗣没有多看那张年轻的脸。或许他是个並不想上战场的可怜人,但这是你死我亡、决定天下局势的战爭,稍有疏忽就可能酿成大祸。如果不把他解决,阵亡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袍泽兄弟了。
慈不掌兵,义不养財,善不为官,情不立事,仁不从政。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城道上,五十名亲兵如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清理沿途岗哨。
他们的身体素质本就强横,近些时日粮食供养充足,再加上反覆操练,战力不俗。守备鬆散的北汉守军在他们眼中如同待宰羔羊,不值一提。
虽然偶尔有人惊醒,但是大多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刀锋划过咽喉,倒在血泊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城道中段的五六处哨位已被眾人清理乾净。
守军战力之低出乎沈承嗣意料。
他本以为深夜偷袭,己方虽占天时,能打个出其不意,可毕竟束手束脚,需小心谨慎,一旦被发现便大事不妙,没想到城防鬆懈到此等地步,十几人被暗杀,竟无一人有效反抗。
其实这也难怪,一来连月围城,晋阳守军早已精疲力竭。赵匡胤指挥周军攻城昼夜不停。北汉军不仅要轮番上城防守,还要应付隨时可能发生的夜袭、火攻、地道。长此以往,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二来这些守军並非都是职业军人。沈承嗣扫了一眼,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的老卒,有满脸稚气的少年,还有几个明显是庄稼汉出身的青壮,手上的老茧是握锄头磨出来的,应该都是刘崇父子临时强征的百姓。
北汉国土狭小,共计三万余户,人口不到三十万,民力有限。刘崇连年征战,养著庞大军队,同时向契丹进贡,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到了守城关头,连十四五岁的少年、五六十岁的老翁都被拉上城墙充数。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周军已经撤了,刘崇已经率兵出城了,契丹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在他们看来,晋阳已经安全。除了刘继业,没有人告诉他们,周军可能会杀个回马枪,连太子刘承钧都下令歇息,他们还有什么好防备的?所以当沈承嗣部出现在城头时,他们毫无应对,大都向钱小五般做著回乡与家人团聚的美梦。
沈承嗣麾下亲兵则与北汉守军对比鲜明。
两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高平之战中的逃兵,被人唾弃,被人指著鼻子骂“软蛋”。如今他们却能夜袭晋阳、夺城破关。
这种转变从何而来?
其一,他们无路可退。高平之战临阵脱逃按律当斩。虽然被郭荣赦免,但毕竟背上了逃兵的坏名声。军令森严,如果再逃,必死无疑。若是堂堂正正地战死,好歹还能落个忠义的名声。想来一向以体恤士卒的郭荣应该也不会吝嗇抚恤,阵亡將士的家属也有钱拿。
其二,沈承嗣给了他们尊严和希望。在潞州整训的那段日子,沈承嗣没有把他们当逃兵看待。每日操练,赏罚分明。谁训练刻苦,谁武艺出眾,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都记在心里,该赏的赏,该提拔的提拔。
王存审从一个普通士卒,被提拔为指挥使,统领第二都就是最好的例子。李归霸本就是悍卒,如今更是沈承嗣的左膀右臂。士卒们看在眼里,心中有了盼头——原来只要肯卖命,也能出人头地。
其三,是严苛的军纪和科学的训练。沈承嗣颁布七条铁律,条条见血毫不含糊。临阵退缩者斩,一人退缩株连全队——这是大秦帝国的连坐法,虽然残酷但却有效。每日操练风雨无阻,队列、搏杀、攀城、夜战,反覆演练直到纯熟。
特別是夜战训练。沈承嗣知道他兵力不足,想要依靠这点军力出其不意攻克晋阳坚城,只能深夜突袭,不给守军任何的反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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