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而感社雷降世(2/2)
“福伯!快!”
“扶我到县堂,我要亲自安葬三郎的尸身!”
……
县堂发生如此惨案,且死的还是县尊!
故而,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师晏赶到平朔县时,就听说了此事。
得知三郎已死,师晏轻轻一嘆,终究迟了一步。
不过,料那三郎的尸身还在县堂,师晏觉得如此忠义之辈,应得善后。
遂赶去县堂。
彼时的县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衙差也好,皂役也罢,再亲眼望到那董三郎如此忠烈血勇的一面,早就嚇得胆寒神颤,哪敢在此久待。
至於县令、赵家家主的尸首,其亲人已带走了。
但董三郎的尸首,却无人敢动。
要知道,此人明明当眾横剑自刎而死,但死了不到几息,就暴跃而起,连斩了县尊与赵家家主,其怨气之大,旁人怎敢染之?
……
不多时,师晏就寻到了董三郎的尸身。
望见那躺在地上,衣衫染血,手里依旧紧握宝剑的忠烈之士,师晏心有触动。
他缓缓看向四周,脑中似望到了三郎当眾自刎於此,趁县令与赵家家主不备之际,又拔剑相向,怒斩二人的画面。
过了许久,师晏才回过神来。
他记得,三郎的母亲说过“富人报恩以財,贫人报人唯义”,那伍承平对三郎一家恩情不可谓不重,今时三郎以命酬谢,这就是义吗?
其义这般刚烈血勇,且悲壮至此,倒让人心生敬意!
可这样的义士,人间又有几位呢?
面对世间诸多不公,或许唯有这样的忠义之士,才敢挥出那一剑!
不知为何。
师晏突然觉得胸中烧起了一团火。
任凭他如何默念《西升经》,怎么也静不下来。
甚至,脾宫土府之中的雷炁也似感受到了什么,兀自激盪,鼓涌难止。
师晏无奈,只好试著將胸腔里的那股真火,往脾宫土府里一烧去。
这一烧之下,可有些了不得。
霎时间,他脾府之中雷炁攒动,如地脉翻涌,又似万杵捣炉,直衝胸臆!
此时此刻。
师晏忽然觉得他一身雷炁不再是静坐存想的虚炁,而是实实在在、要破身而出的真威。
也就是在这灵犀之间,师晏有所明悟。
他原也晓得社为一方土脉,雷为天地阳气,合民心正气,方为社雷的道理。
可这些道理,讲来讲去,师晏早已烂熟胸中,只不过从前只在经上悟,不在心上行罢了。
终究是纸上谈雷,难抒真法。
如今,见董三郎忠义,师晏心下轰然一醒,这才通透。
社雷,是见义则动,见烈则发,心一动,雷即动;心一正,雷即正。
从前只懂“是什么”,今日才懂“怎么用”。
想通这一节,师晏再不存虚。
他不仗符咒,不请神將,而是猛地长啸一声,只把憋在胸间的那口真火,仰天一声悉数吐去!
脾属土,应社稷,主正气。
此间雷炁勃动,自是滚滚而生,未肯將熄。
便在这青天白日、万里无云之下,猛然雷霆滚动!
半空鏗然一响,紫电裂空,金光迸射。
隆隆雷声自平地上起,撞向云霄。
无云而雷,无风而震,威势堂堂,正气凛然,此乃社雷正法现世之象!
正所谓,一道紫电穿云过,两声清响裂乾坤。
非关风雨至,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感,引得社雷降世、白日轰雷!
此雷震得山摇岳动,木石皆惊,鸟兽潜踪,尘沙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