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李渊醉酒(1/2)
程咬金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半扇牛肉就送到了李恪的宫里。
李恪让李安收好,切了最嫩的一块,让御膳房燉了一锅。剩下的用盐醃了,掛在阴凉处慢慢吃。
他想起了皇祖父。
李渊住在太安宫里,虽然现在冰也有了,药膳也吃上了,身体也好了不少,但一个人住在那冷冷清清的宫殿里,终究是寂寞的。李世民去了他不自在,长孙皇后去了他客气,其他嬪妃去了他懒得见。唯独李恪去了,他脸上才有几分真笑。
“李安,把那坛头馏装上,再带一块醃好的牛肉,去太安宫。”
李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
太安宫里,李渊正坐在窗边发呆。
张德在旁边伺候著,看到李恪进来,连忙迎上去:“蜀王殿下来了?太上皇今儿个精神不错,早上还念叨您呢。”
李恪笑了笑,走到李渊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孙儿给皇祖父请安。”
李渊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来了?坐吧。”
李恪在李渊旁边坐下,让李安把酒罈和牛肉摆上桌。
“皇祖父,您猜孙儿给您带什么来了?”
李渊看了一眼那个酒罈,又看了看那盘切得薄薄的牛肉,鼻翼微微动了动。
“酒?”他问,“什么酒?”
“孙儿自己蒸的。”李恪打开罈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皇祖父,这叫头馏,四成烈,比市面上的酒烈一倍。您尝尝。”
李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也是好酒之人,年轻时候在太原起兵,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是何等的痛快。如今困在这太安宫里,酒倒是不少,但都是些淡得跟水似的米酒,喝著没滋没味。
“四成烈?”李渊接过杯子,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醇厚绵长,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李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喝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多了一些。
“好酒!”他放下杯子,看著李恪,“这是你蒸的?”
“是。孙儿用蒸馏器蒸的,把普通酒蒸了一遍,就成了这个。”
李渊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朕年轻的时候,在太原,喝过一次烈酒。那是一个西域商人带来的,说是在沙漠里酿的,喝一口浑身发热。朕喝了三碗,当场就倒了。”他笑了笑,“后来再也没有喝过那么烈的酒。今天这个,比那个还烈。”
李恪连忙说:“皇祖父,这酒后劲大,您悠著点喝。”
“怕什么?”李渊一摆手,“朕又不是没醉过。”
李恪把牛肉推过去:“皇祖父,这是程將军送来的牛肉。他府上的水牛摔死了,宰了分了一些。孙儿让御膳房燉了一锅,您尝尝。”
李渊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牛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味道鲜美。
“程咬金?”李渊问,“就是那个黑大个?”
“是。程將军人挺好的,对孙儿很照顾。”
李渊哼了一声:“那小子,粗鲁,没规矩,但忠心。你父皇能用他,是用对了人。”
李恪笑了笑,给李渊又倒了一杯酒。
李渊喝得高兴,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了太原起兵的事,说起了打天下的艰难,说起了当年跟他一起喝酒的老兄弟们——如今有的死了,有的老了,有的反了,有的被杀了。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去,眼眶也有些发红。
李恪安静地听著,不时给他倒酒、夹菜。
“皇祖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恪轻声说,“您现在身体好了,能吃能喝,能走能动。等秋天凉快了,孙儿陪您去太液池走走,看看荷花。”
李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恪劝不住。
李渊喝了一杯又一杯,头馏的后劲大,他喝的时候不觉得,等觉得的时候已经晚了。
“皇祖父,您別喝了。”李恪伸手去拿酒罈。
李渊一把按住他的手:“別动!朕还没喝够!”
“皇祖父,您已经喝了大半坛了——”
“大半坛算什么?”李渊的脸已经红了,眼睛也有些迷离,“朕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喝三坛!”
李恪无奈地看了看张德。张德也是一脸为难,太上皇要喝,谁敢拦?
李渊又倒了一杯,端起来要喝,手已经有些不稳了,酒洒了一些出来。他一仰头喝完了,放下杯子,伸手去抓牛肉。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李渊的手撑在桌上,头慢慢地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噗”的一声,整张脸埋进了那盘牛肉里。
李恪愣住了。
张德愣住了。
李安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皇祖父?”李恪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皇祖父?”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李渊的鼻子里发出一阵均匀的鼾声。
他睡著了。脸埋在牛肉里,睡著了。
李恪看著皇祖父花白的头髮上沾著酱汁,鼻子上掛著一片葱花,嘴角还粘著一粒花椒,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不该笑,但实在忍不住。
张德也憋不住了,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安在门口捂著嘴,笑得浑身发抖。
“快,快把皇祖父扶起来。”李恪忍住笑,指挥张德和李安。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李渊从牛肉里“拔”出来。李渊满脸都是酱汁和肉末,鬍子上一片狼藉,眼睛闭著,鼾声如雷,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再来一碗……”他说。
李恪哭笑不得,让张德打来热水,亲自给李渊擦了脸。李渊被折腾醒了半刻,迷迷糊糊地看了李恪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恪儿……”他含混地说,“好酒……好酒……”
说完,又睡过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