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蒸馏酒(2/2)
“不过,”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个酒,既然这么烈,天下独一份,不拿来卖卖,是不是太可惜了?”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父皇这是尝到卖冰的甜头了。
“父皇英明。”李恪笑著说,“这酒比冰还好卖。冰只有夏天能卖,酒一年四季都能卖。而且这酒的烈度,天下独一份,別家做不出来。定价多少,都是咱们说了算。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不想喝一口天下最烈的酒?”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接著说。”
“父皇,这酒的方子,比製冰还值钱。製冰的法子,別人琢磨琢磨可能也能想出来。但这个蒸酒的工艺,没有咱们的蒸馏器,谁也做不出来。这酒一旦上市,不光长安城,整个天下都会抢著要。”
李世民的手指敲著桌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
“成本呢?”
“成本不高。普通的酒就行,蒸过之后变成烈酒,价格能翻几十倍。”
李世民笑了。
“你这孩子,”他摇了摇头,“怎么满脑子都是赚钱?”
李恪嘿嘿笑了两声:“儿臣这不是替父皇著想嘛。父皇的內库充实了,想办什么事都方便。再说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卖酒赚的钱,还能补贴军营。將士们用的药材、绷带、器械,哪一样不要钱?父皇內库有钱了,想给將士们添点什么,就不用看户部的脸色了。”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这孩子,做每一件事,心里都装著別人。
“好。”李世民说,“这个酒,你先专心做。把消毒的事做成了,卖酒的事再说。”
“是。”
李世民又喝了两杯,脸上泛著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恪儿,你学医、学武、学兵法,现在又折腾蒸酒。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恪想了想,说:“父皇,儿臣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救人。”
“救人?”李世民重复了一遍。
“对。学医,是为了救人的命。学武,是为了救身边的人。学兵法,是为了救天下的人。蒸酒,也是为了救伤兵。”
他看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皇,儿臣不想当皇帝,不想当大官,不想出人头地。儿臣只想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杨贵妃坐在旁边,眼眶微微红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不说大话,从不做表面功夫,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
“好。”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低,“朕支持你。你要什么,朕给什么。药材、器具、人手,你只管开口。把这件事做成,比打一场胜仗还重要。”
李恪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父皇。”
吃完饭,李世民没有急著走,又坐了一会儿。他和杨贵妃说著话,李恪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句嘴。烛光摇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温馨的画。
“恪儿,”李世民忽然说,“你给你母后开的那个方子,太医说很好。你母后的气色,確实比之前好了。”
“母后的病,重在调养。”李恪说,“儿臣会继续盯著,每个月调整方子。”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还有你皇祖父那边,”他说,“你多去看看他。他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朕去看他,他还是不太自在。你去,他自在。”
“儿臣知道。儿臣隔两天就去一次。”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里有话,但没有说出口。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朕走了。你们母子早些歇息。”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李世民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恪儿。”
“儿臣在。”
“那个酒,蒸好了,朕要亲自试。先试消毒,再试別的。”
李恪笑了:“是。”
李世民转身走了。杨贵妃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杨贵妃坐在灯下,手里拿著一件半成的衣裳,一针一线地缝著。那是给李恪做的秋衫。
李恪坐在旁边,看著她的侧脸。烛光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眼角有细纹,但眉眼间有一种满足的安寧。
“娘,”他说,“父皇最近常来您这儿。”
杨贵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嗯。”她的声音很轻,“自从升了贵妃,就来得多了。”
“父皇是真心待您好的。”李恪说。
杨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皇……”她放下针线,看著李恪,“你父皇待我好,是因为你。”
李恪愣了一下。
“因为你爭气。”杨贵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孝顺,因为你懂事,因为你做了那么多让他高兴的事。他待我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李恪握住她的手。
“娘,不管父皇是因为什么,他来了,您就高兴。您高兴,我就高兴。”
杨贵妃的眼眶红了,但她笑了。
“你这孩子,”她轻声说,“总是替別人著想。”
李恪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