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卖冰(2/2)
程咬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在长安城外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砌了几个大池子,开始製冰。
硝石不难买。程咬金派人长安各大药房里收,价格不高,用量也不大。为了掩人耳目,同时收的还有別的东西。製冰的过程很简单——把硝石放在池子里,加水,硝石溶解的时候会吸收热量,池子里的水就会结冰。
第一批冰做出来的时候,程咬金亲自尝了一口,凉得他直咧嘴。
“成了成了!”他拍著大腿,“老程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新鲜的冰!”
冰是做出来了,怎么卖是个问题。
程咬金的办法很简单——不零卖,只做批发生意。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想要冰,提前预定,按块算钱。价格定得不便宜,一块冰要五贯钱,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半年的饭。但达官贵人不在乎——夏天能吃上一口凉的,花多少钱都愿意。
消息是从宫里传出去的。李世民在立政殿用了冰,觉得好,隨口夸了一句。这句话传到外面,就成了“陛下用冰,说好”。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闻风而动,纷纷打听哪里能买到冰。
程咬金坐在城外的小院子里,面前排了一长队。
当然,出面的是程咬金手下的一个老兵,姓刘,是个憨厚人。程咬金自己躲在屋里,喝著冰镇酸梅汤,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
“老刘!给我来十块!”
“老刘!我要二十块!”
“老刘!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能不能便宜点?”
老刘按照程咬金教的,笑眯眯地说:“五贯一块,童叟无欺。卢国公定的价,小的可不敢改。”
那人咬了咬牙,掏了钱。
果然不出所料,眼红的人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姓王。他仗著自己是朝廷命官,带著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来到製冰的院子,要查帐。
“你们这冰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缴税?有没有官府的批文?”
老刘憨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连忙进去通报程咬金。
程咬金正躺在竹椅上打盹,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睁,嘿嘿笑了两声。
“查帐?来得好。”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王郎中正在院子里吆五喝六,看到程咬金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卢、卢国公?您怎么在这儿?”
程咬金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院子是老子的,冰也是老子的。你说老子怎么在这儿?”
王郎中的脸白了。
“卢国公,下官不知道这是您的產业……下官是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私卖冰品,扰乱市场,所以才来……”
“举报?”程咬金嘿嘿一笑,“谁举报的?你把他叫来,老子当面问他。”
王郎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咬金一步逼上来,伸出一根手指,戳著王郎中的胸口。
“老子告诉你,这冰是老子的,爱卖不卖,爱买不买。谁要是眼红,让他自己来找老子。你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信不信老子明天去你府上坐坐?”
王郎中嚇得腿都软了。程咬金是什么人?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连陛下都让他三分。他要是真去府上坐坐,那还得了?
“卢国公息怒!卢国公息怒!下官这就走!这就走!”
王郎中带著衙役,灰溜溜地跑了。
程咬金站在门口,衝著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下次再来,老子把你扔进冰池子里泡一宿!”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消息传出去,再也没有人敢来查帐了。
后来又有人眼红,写了匿名信告状,说程咬金与民爭利、扰乱市场。李世民把信拿到朝堂上,当著百官的面说了一句:“程咬金卖冰,朕知道。谁有意见,当面说。”
没有人敢说话。
李世民又补了一句:“既然没人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谁再在背后搞小动作,朕绝不轻饶。”
从那以后,眼红的人只能在心里眼红,谁也不敢再出头了。
冰卖了半个多月,长安城里就传开了——城外有个院子,专做冰的生意,夏天也能用上冰。达官贵人趋之若鶩,订单排到了八月。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桩生意背后有太子和蜀王,更没有人知道李世民也有一份。大家只知道,程咬金这个滚刀肉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一个製冰的法子,发了大財。有人眼红,但谁也不敢去找程咬金的麻烦——那不是找死吗?
李恪每隔几天就去秦府一次,给秦琼把脉,顺带问问生意的事。
秦琼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药吃著,心情也好了,脸色红润了一些,饭量也上来了。他坐在堂屋里,对李恪说:“恪儿,你说的对,为师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身子好了,心也就宽了。”
李恪给他把了脉,点了点头:“师父的脉象比上次强了不少。药继续吃,慢慢调养,明年这个时候,师父就能骑马了。”
秦琼笑了:“骑马?为师这把老骨头,还能骑马?”
“能。”李恪认真地说,“师父才四十多岁,正当年。好好调养,再上战场都没问题。”
秦琼看著他,眼眶有些发酸。这个孩子,每次来都给他希望。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安慰,是真真切切的、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
“恪儿,”秦琼说,“你那个方子,为师让太医看过了。太医说开得好,比他们开的还周全。他们问是谁开的,为师说是蜀王殿下开的,他们都不信。”
李恪笑了笑:“不信就不信吧。师父知道就行了。”
秦琼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恪儿,”他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李恪想了想,说:“我想做的事很多。学医,救人,学武,卫国。將来大哥治理天下,我替他守住边疆。没事的时候,陪皇祖父打打麻將,陪师父喝喝茶,挺好的。”
秦琼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你才十一岁,”他说,“想得这么远。”
“不远。”李恪笑了笑,“八年以后,我就十九了。到时候师父才五十出头,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
秦琼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