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朋友(2/2)
“这个人,”房遗直对杜构说,“不简单。”
杜构穿著一身素服,坐在窗边,目光淡淡的。他父亲杜如晦五月病逝,丧期未过,他的衣服上还带著孝。
“怎么不简单?”他问。
“他居然看得进书。”房遗直说,“武將子弟那边,没有一个人能安安静静地坐半个时辰。他却可以。”
杜构看了一眼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皇子。”他说,“跟那些人不一样。”
“皇子又怎么样?”房遗直说,“李元景也是皇子——不对,他是太上皇的儿子,按辈分是叔叔——你见过李元景看书吗?”
杜构没有说话。
“而且,”房遗直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尉迟敬德的药是他配的。程处默说的,应该不假。”
杜构沉默了很久。
“一个皇子,学医配药。”他慢慢地说,“有意思。”
“你不觉得他不务正业吗?”
杜构看了房遗直一眼,目光里有深意。
“我父亲生前说过一句话。”他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在做什么,要看他的心在哪。”
房遗直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李恪正在弘文馆里看书,李安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殿下,陛下召见。”
李恪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巳时三刻,正是父皇处理朝政的时候。这个时候召见他,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他放下书,跟著李安出了弘文馆。
一路上,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做的事——课业正常完成,没有犯错。弘文馆里没有闹事,跟李元景他们也没再起衝突。药配了几副,都是给武將子弟的,应该不会传到父皇耳朵里吧?
他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通报之后,他走进去,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奏摺,正在看。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声:“起来吧。”
李恪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李世民放下奏摺,抬起头看著他。
“恪儿,”他说,“听说你最近在弘文馆交了不少朋友?”
李恪的心里顿时一哆嗦。
来了。
他不知道父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好事还是坏事?是觉得他拉帮结派,还是觉得他不务正业?
“回父皇,”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儿臣確实交了几个朋友。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都是功臣子弟,人品端正,儿臣与他们相处甚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程处默是程知节的长子,尉迟宝林是尉迟敬德的长子,秦怀道是秦琼的长子。”他说,“你倒是会挑朋友。”
李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著头不说话。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跟他们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回父皇,一起读书,一起习武,有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有时候儿臣帮他们配些药。”
“配药?”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给谁配药?”
“尉迟將军有旧伤,阴雨天疼痛,儿臣配了一副外用的药膏。秦將军身上也有伤,儿臣正准备去看看。”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