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胭脂扣,无头尸(2/2)
沈砚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不耐。他与陆崢仅有一面之缘,数月前陆崢的一本家传旧书被损毁,辗转找到长生堂,沈砚將其修补完好,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不想开门,更不想捲入这桩离奇的命案中。
可门外的陆崢似是知道他的心思,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恳切:“沈先生,此案太过诡异,巡捕房束手无策,死者死状蹊蹺,现场留有诡匠机关的痕跡,整个天津卫,唯有您能解开此谜,还请沈先生出手相助!”
诡匠机关。
这四个字,让沈砚原本淡漠的眸子,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起身,缓步走到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著木门,清冷开口:“陆探长找错人了,我只是个修书的,不懂什么命案,也不懂什么机关,还请回吧。”
“沈先生!”陆崢的声音越发急切,“现场那枚胭脂扣,还有死者周围的痕跡,绝非人力普通所为,寻常刑侦根本无从查起,只有您懂这些失传的手艺。此案牵扯甚广,军阀、洋人、青帮都盯著,若是破不了,天津卫必会大乱,还请沈先生莫要推辞!”
屋內一片寂静。
沈砚站在门后,指尖微微蜷缩。
他修了无数器物,补了无数裂痕,所求不过是一方清净,可那本人皮《鲁班书》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如今又牵扯出诡匠机关的命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將他这个避世之人,死死困住。
海河的风拍打著木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的哭诉,又像是阴谋的序曲。
他知道,自己终究躲不过。
那本人皮《鲁班书》开启的棋局,从它被放在长生堂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由不得他独善其身。
沉默良久,沈砚缓缓抬手,拉开了长生堂的门栓。
门开的一瞬,寒风裹挟著外面的血腥气与烟火气,扑面而来,沈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眉眼间闪过一丝嫌恶,却终究没有关门。
陆崢身著巡捕房制服,面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见沈砚开门,连忙拱手:“多谢沈先生肯见,事出紧急,还请沈先生隨我去怡红院一趟。”
沈砚垂眸,看著自己乾净的长衫,又看了看陆崢身上沾染的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淡淡道:“备一套乾净的衣物,一块乾净的布巾,现场不许有人隨意触碰,不许有污秽之物扰我。”
陆崢一怔,隨即连忙应下:“都依沈先生!全都备好!”
沈砚不再多言,迈步走出长生堂,將门轻轻关上。
门內,是他守了多年的清净与规整;门外,是乱世津门的诡譎与血腥,是避无可避的迷局,是他终究要踏入的浊世。
长街之上,寒风凛冽,怡红院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一枚染血的胭脂扣,一具无头的女尸,一场轰动津门的奇案,正等著他,一步步揭开真相。
而沈砚不知道的是,这桩看似离奇的命案,不过是那盘惊天棋局的,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