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口吃奸细?(1/2)
太平要术!
刘封附身捡拾起那黄稠繫紧的捲轴,只觉捏在手中沉甸甸的。犹豫片刻后,刘封伸手解开那黄绸布,將捲轴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竟不是后世《太平经》中记载那般道家经典,竟是一篇血跡斑斑的张角绝命书!
……余起兵於鉅鹿,托天行道,今困於长社。火攻之势已成,蚁附之围难解,此殆天亡吾教,非战之罪也。
忆昔岁飢疫,白骨蔽野,而州郡催科如故。吾以三尺桃杖,得《太平要术》於南华老仙。或问撒豆成兵之术,吾笑而不答。今当授首,乃告后世:所谓神兵,非符籙所能致也。但使黔首得半釜之食,吏胥不夺其炊,则耕夫荷锄为干戈,织妇投梭成矢石。昔陈胜得渔阳戍卒九百,即能裂秦社稷,况今天下嗷嗷者千万计乎?
吾尝见鄴城粥厂,饥民持盂如举干戚;闻譙郡税吏,鞭笞声若战鼓。乃知百姓腹鸣,胜於雷霆;稚子啼飢,惨於號角。故吾以黄巾为號,非敢妄称天命,实不忍见苍生芻狗耳。
今虽败於长社,然四海之困穷未解。后世有得此术者,当记:不必求三星聚鼎,但看灶冷无烟;何须觅五雷天书,且听寒夜叩门。使天下暴政虐民不绝,则吾教星火繚原矣。
苍天已死,黄天未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角虽死,黄泉之下,犹闻庶民之呼。诸君勉之……
刘封细细將这《太平要术》读完,胸中不禁既是好笑,又觉悲愴。据要术中所言,张角所谓符水,不过是一碗米汤,而所谓撒豆成兵之术,不过便是散些豆米与灾民,那些人便成为你的死士!
乱世人命如草芥,百姓所求,不过便是一口活命的粥米罢了。道术真相如此,实令人可悲可嘆,可笑可慟!
刘封院中又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出了山门。亲卫们已经备好了马,牵在山门外等候。刘封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掩映在暮色中的道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今日这一趟山行,不只是看一迴风景这样简单。
“回营!”
刘封低喝一声,策马沿著山道向山下奔去。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要快得多,山风自耳边呼啸掠过。一行三十余骑在蜿蜒山道上疾驰,惊起林中宿鸟,扑稜稜飞了满天。
刚行至半山腰,一处较平缓的地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別跑!”
刘封勒住马,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路旁的灌木丛中猛地躥出一条人影,几名亲卫立时纵马朝著前方包抄过去。喝骂声、脚步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混成一片。
片刻之后,两名亲卫押著一个年轻人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那人被反剪著双手,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却说不利索,一个字要重复好几遍,急得面红耳赤。
他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背上背著一只竹篓,篓中装满了竹简和杂物。身形虽不算高大,却颇为结实,一张脸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名亲卫快步走到刘封马前,抱拳稟报:“將军,此人躲在山道旁的草丛里中,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属下等將其拿下,请將军发落。”
刘封打量了那人一眼。年轻人虽束手遭擒,却梗著脖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服气的神情,嘴里还在努力辩解著什么,只是这人似乎口吃,越急越说不清楚,只能发出“我、我、我”的断续音节。
“將竹篓拿来我看。”
亲卫不由分说將竹篓从年轻人身上解下,呈到刘封面前。
刘封隨手翻了翻,篓中除了几卷寻常的书简和乾粮外,最底下还压著一卷帛书。將之抽出来展开一看,刘封眉头顿时皱起。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形图。
画得正是武当山一带的地形,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標註得颇为细致。更令刘封在意的是:图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何处可扎营、何处可设伏、何处可屯粮、何处可取水。甚至精確到某条山道能並行几人、某处高地能俯瞰多远。
这绝不是普通百姓会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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