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龙魂杏母(三)(2/2)
而那道缠绕在离地百丈主干上的巨大“龙魂”,此刻也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並非浮雕,也並非完全的实体,而是一种介乎於虚实之间的存在。
暗金色的龙躯与母树主干紧密交融,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纹理分明,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却又带著生命的质感。
龙首微昂,龙目紧闭,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傲视苍生的气度,以及那深藏於威严之下、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深沉悲愴与不屈战意,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张良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仿佛能“听”到,那沉寂龙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远古战鼓般低沉而悲壮的心跳;能“看”到,那紧闭龙目之后,可能蕴藏著的、开天闢地般的浩瀚景象与惨烈战场。
“就是这里了……”张良心中明悟。兽王带他到此,圣树嘱託他前来,古鼎与逆鳞金叶的异动,一切的指向,就是眼前这“龙魂杏母”之下。
他该做什么?
走上前去?
触摸树干?
还是……
没有接到任何意念的交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母树如此灵物,不可能没有神念意识。
就在张良心中念头转动,犹豫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
异变陡生!
他识海中的三足八面古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玄黄神光!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甚至透出他的眉心祖窍,在现实世界中形成了一轮淡淡的、仅尺许方圆的玄黄色光晕,將他周身笼罩。
“嗡——!”
一声清越的鼎鸣自张良识海深处响起,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充满灵性的、近乎欢悦的颤音。
紧接著,在张良惊愕的感知中,古鼎竟自行脱离了识海的锚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黄色流光,径直从他眉心祖窍处飞射而出!
这是张良得到古鼎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古鼎一直沉寂於他识海深处,像是慵懒的小猫,平时总是沉睡,偶尔动一动觅食。虽屡显神异,始终受他心神牵引,从未像这般主动离体。
那道玄黄流光离体后,並未消散,而是在张良身前显化出古鼎的虚影。虚影约三尺高下,三足稳立虚空,八面纹路流转,玄黄神光湛湛,虽然略显虚幻,却比在识海中时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真实感。
古鼎虚影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看”向张良,传递来一道清晰无误的、混合著孺慕、急切与恳求的意念,隨即不再停留,带著一往无前的態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接天连地的“龙魂杏母”!
它的目標,並非那缠绕树干的巨大龙魂,而是母树那暗金色的、布满天然道纹的庞然主干!
张良心中大震,却未阻止,也无力阻止。
他能感觉到古鼎此刻的行为並非失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共鸣与牵引。
玄黄流光划过秘境上空,在氤氳的灵雾与七彩霞光中拖出一道优美的光尾,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游子奔赴久別的母亲。
就在古鼎虚影即將触及母树主干的剎那——
“嗡——!”
另一声更加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蕴含无尽威严与悲愴的龙吟,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魂深处轰然响起!
“久违了,小鼎鼎······”
整个秘境,剎那间为之一静。
风停了,七彩霞光凝固了,灵雾停止了流动,甚至那些奇花异草的摇曳、珍禽异兽的细微声响,全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古鼎飞行的流光,与这声震颤灵魂的龙吟。
那缠绕母树的巨大龙魂,原本沉寂如亘古顽石,此刻,其紧闭的龙目,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睁开了一对巨大的灼灼龙眼!
看向古鼎!
紧接著,母树那暗金色的主干,在与古鼎虚影即將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道纹突然亮起了柔和而深邃的微光。
那光芒並非龙魂的暗金色,而是一种更加內敛、醇厚、充满无尽生机与古老韵味的杏黄色。
古鼎虚影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片杏黄色的光芒之中,並非撞击,也非嵌入,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融合。
玄黄神光与杏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缠绕、渗透,散发出一种和谐无比、仿佛同根同源的气息。
张良屏住呼吸,紧紧盯著这一幕。他能通过心神联繫模糊地感知到,古鼎在接触母树光芒的瞬间,传递来一种无比满足、安寧、仿佛回归本源般的悸动。
而母树那浩瀚无边的生命意念,似乎也在古鼎融入的这一刻,泛起了一丝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涟漪中带著一丝疑惑,一丝追忆,以及……一丝极为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