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水府惊堂问土地(2/2)
你今日若杀我,便是违了人道法度,礼部追查下来,非但灵官之位无望,怕是连这九品河伯的身格都要被削去!”
他见周淮陷入沉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胆气顿时壮了三分,眼一闭,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周淮確实在思索。
朝廷敕令?
神谱?
自己的河伯之位,明明是【山河图】所化,从头到尾都与大虞官府没有半分瓜葛。
若说唯一的联繫,怕是姜唤心那丫头误打误撞,送了一道佛门愿力,才让【山河图】起了变化,显现出晋升之路。
如此说来,自己是个没有官凭的“黑户”野神?
“有意思。”
周淮想通关节,非但不恼,反笑了起来。
他一挥手,缚住石庚的水草悄然散去。
“鲶鱼,送石庚老丈出去。”
“啊?真君,就这么放了?”鲶鱼精大为不解。
石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都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对方竟不按常理出牌?
“邻里之间,有些误会,说开了便好。”
周淮屈指一弹,一点精纯水元飞至石庚面前。
“此物权当是今日招待不周的赔礼,老丈受了惊嚇,拿去稳固神躯。”
石庚下意识接过那团水精,只觉入手温润,神魂都舒泰了几分。
他看看手中的水精,又看看周淮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这么,在鲶鱼精半推半送下,石庚迷迷糊糊地被“请”出了水府。
待他走后,鲶鱼精不解地凑上前:“真君,这老儿回去定会通风报信,您这是...”
周淮轻笑摇头:“虎?他也配?不过是条看门老犬。”
“那王河伯多疑且贪,石庚此番空手回去,已是失职,我再赠他水精,在王河伯眼中,便是『通敌』的铁证。石庚百口莫辩,日后定会被猜忌疏远。”
“到了那时,他要想活命,你说...他会靠向谁?”
鲶鱼精听得一愣一愣的,两撇鬍鬚抖个不停,半晌才恍然大悟,满脸都是崇拜。
“高!真君实在是高啊!”
......
水府外。
石庚一离开云江水域,片刻不敢耽搁,身化黄烟,直奔自己的地盘而去。
他的辖地,依附於村口一块半埋的老界碑,並从中开闢出一块三尺见方的袖珍洞窟。
一张石桌,一盏万年灯,便是这位九品坛神的全部家当。
石庚一头扎入自家洞窟,惊魂未定地跌坐在石凳上,望著手中温润水精,抓耳挠腮。
该怎么跟王老爷交代?
说对方太强,咱们惹不起?
王老爷那性子,非得骂他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可若是收了这水精,万一被王老爷瞧出端倪,更是跳进淮水也洗不清。
就在他左右为难,患得患失之际。
那盏象徵他神位的万年灯,火焰摇曳,几欲熄灭!
“砰!”
洞窟门楣处,一道玄黄官气强行撕开界域,显化出一扇由光影构成的门户。
石庚骇然抬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黑甲大汉,大步踏入。
那扑面而来的滚烫血气,几乎要將他这尊土地公当场烤化。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石庚失声惊呼。
神祇在自己的神域內被人强行闯入,这对他心神是莫大的衝击。
来者根本不屑回答,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石庚。
“奉王法,召地祗,有何难哉?”
一块玄铁令牌,被扔到石庚面前。
令牌正面是繁复云纹,背面则刻著两个杀气凛然的大字。
【靖夜】。
“后土社稷神,从九品坛神石庚,”
“本官命你,即刻归令,隨我回司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