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衣本是升迁袍(2/2)
城里送子观音庙香火鼎盛,其背后盘根错节,绝非善地。
“学生明白!明日便加派人手,严密监视!”
“嗯,去吧,老夫乏了。”
陈序之挥挥手,重新將自己蜷进毛毯,再不言语。
袁东烈恭敬叩首,这才起身,一步步退出房间,轻轻將门带上。
门內,只余下老人压抑不住,一声接一声的咳嗽。
.......
翌日,晨曦刺破江雾,水府之中光影流转。
周淮睁开双眼,一夜祭炼,神魂清明更胜往昔。
摊开手掌,那枚【定澜珠】已然蜕变。
原本半透明的珠体,內部那道游走的金线,已凝聚成形,化作一尾微缩水龙,绕著珠心舒缓盘旋。
神念沉入其中,此珠妙用,清晰映入心湖。
珠有二能。
其一为“定”。
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
水性至柔,最易受外力侵扰,若有外敌於水域兴风作浪,便会搅乱水脉,动摇神祇根基。
此珠,只需安置於水府核心,便可镇压一方水脉,珠在,则水脉自稳。
外来水法一旦侵入,便如泥牛入海,威力凭空削去三成。
周淮自家施法,却能事半功倍,神力耗用亦隨之锐减。
其二为“澜”。
所谓惊澜,即狂涛骇浪。
若將此珠扣於掌心,便可將原本【呼风唤雨】的神通,高度凝练於一点。
昔日布雨,声势浩大,难免失之分散。
如今宝珠在手,神力便有了归束之所,念动之间,便可將漫天雨幕,凝为一道穿山裂石的激流,威能何止倍增。
从广域压制,到单点破敌,这【定澜珠】,算是补上了他眼下的短板。
“好宝贝。”
周淮满意收起宝珠,正欲起身,见到虾兵蟹將和鲶鱼精三个,眼下掛著硕大的黑圈,彼此搀扶著,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从后洞挪了出来。
“真君!幸不辱命!”虾兵有气无力地稟报,“那新来的,已...已然服帖了。”
周淮循声望去,不禁失笑。
那团灰白的云絮精怪,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它身上掛满了“战利品”:
左边被某个娃娃用口水糊上了一片水草,右边则被另一个奶娃当成了磨牙棒,啃得湿漉漉的。
甚至有个胆大的,正揪著它一缕云气,当鞦韆盪得不亦乐乎。
想来,昨夜在虾兵蟹將的“谆谆教诲”,与一眾“小祖宗”的“热情关怀”下,这团精怪已然深切体会到水府的“温暖”。
周淮招招手,云絮便如受惊的兔子,嗖地飘到他脚边,乖巧趴伏,不敢稍动。
周淮心生疑竇。
按说,蜃衣是某位水神的造物,其背后或是河伯,或是八品灵官。
但这精怪身上,无半点神祇印记,更无半点灵智,只余趋利避害的本能,比自家三个活宝手下差得远了。
莫非,这是一件被人用完即弃的“器具”?
一个纯粹由水精和怨念构成的空白躯壳?
若真如此......
周淮眼底精光一闪。
他如今缺人手,蜃衣无形无相,天赋绝佳,若能为之点化开智,岂非一个天生的探子与臂助?
思及此,周淮不再迟疑。
他抬起右手,一缕由香火愿力,於指尖匯聚,化作一点明灭萤火。
【赐灵】。
此乃九品河伯权柄,本是神祇与信眾的契约,化水精为凡人所求。
道法自然,存乎一心。
既然能予虚无水精以“形”,为何不能赐这空有其表的精怪一缕“神”?
此举,正效上古“画龙点睛”之妙。
这点灵光,赐下的便是一份新生!
“去。”
周淮屈指一弹,那点金色萤火,不偏不倚,飘向匍匐在地的云絮。
云絮似有所感,本能颤抖起来,其中有畏惧,亦有期待。
萤火触及云絮,金光大盛,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