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神入宅定安康(2/2)
不多时,一个形態古拙,却依稀透著几分飘逸气度的泥人,便立於粗瓷碗里。
她虔诚地插了三根草茎作香,拜了又拜。
说来也怪,这泥人方一立好,屋子里的阴冷湿气,仿佛真消散不少。
连带每晚有些闹腾的喜儿,也睡得格外安稳。
......
水府內。
周淮指尖神力微吐,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小水龙,绕著两个咿呀学语的奶娃娃盘旋,逗得他们目不转睛。
忽地,眉梢一动,脑海中模糊浮现出一幅景象:
一间昏暗的农家小屋,土炕头,破瓷碗,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像。
“呵,又多了一处香火基站。”
当初命那嘴快的鲶鱼精四处散言,道“立像可安家宅”,本是一步閒棋。
神道修行,根基在於地脉与香火的牵繫。
庙宇正身是“总坛”,这些散落各家的泥塑小像,便是他神念的“耳目”。
“这泥塑沾染了人气,能自主容纳我的一缕神力,日后若成气候,即便远隔千里,亦可借这满村泥像显圣,方才算得几分神通。”
正思量间,水波骤分。
两道庞大黑影连滚带爬地冲入洞府。
“真君!真君,大事不好了!”
虾兵高举大钳,神色惊惶。
“慌什么?天塌了,有老黿顶著。”
周淮神色淡然,挥散水龙,示意奶娃娃自去玩耍。
蟹將嘴里吐著泡泡,结结巴巴道:“是村里头,赵家村,又闻著一股邪门的味儿了!”
周淮眼神一凝,四下水温仿佛降了数分。
“细说。”
“是!”
虾兵抢道:
“前些时日,按真君吩咐,俺们兄弟在村口水渠里蹲守,就发现东头的王猎户家,不对劲!”
此事周淮略有耳闻。
之前赵家村確实出了桩怪事。
一名王姓猎户,也是个山林里的好手,归来后却性情大变,暴躁如火。
一日夜里,他婆娘起夜,竟瞧见自家男人在院中...如蛇蜕皮。
那妇人也是烈性,连滚带爬报了村长。
“后续如何?”
“后续才叫怪!”
蟹將插话。
“村长层层上报,听说是报去了『靖夜司』,是专管妖邪的衙门!来了两个黑衣佩刀的官爷,拿个罗盘在王猎户家转了两圈。”
“结果?”
“结果什么也没查著!”
虾兵摊开钳子。
“说妖气散尽,王猎户也跑得没影,人去楼空,两个官爷骂骂咧咧,说是穷乡僻壤报假案,敲了村长一顿酒肉便走了。”
周淮听罢,冷笑一声:“靖夜司...哼,大虞朝廷这副烂摊子,座下鹰犬怕是早忘了鼻子该如何闻味了。”
“赵家村是我如今唯一的香火根基,也是这些孩儿未来的安身之所,断不能被妖物毁了。”
念头一转,水府中暗流隨心意而动。
一丝水精自虚空抽出,在他指尖凝为一滴悬而不落的重露。
一缕香火,一分神力。
这便是神道的根基。
他心念沉入掌中【山河图】,古卷墨字隨之浮现。
【神名:周淮】
【当前香火:九十八缕】
距离“呼风唤雨”神通的解锁,只差二缕。
周淮心中瞭然。
寻常河伯之流,得了神位,恐还需苦寻法门,参悟天时,方能勉强牵引风雨,学得一招半式。
自己却全然不同。
得益於这【山河图】的玄妙,所谓神通,更似是神位与生俱来的权柄。
香火为薪,功德为钥,一旦功果圆满,自当水到渠成,无需外求。
他望向角落里一条正偷啃水草的肥硕大鱼。
“鲶鱼精。”
“哎!真君爷爷唤小的作甚?”
一条长著两撇滑稽长须的大鲶鱼,从泥里弹射而起,满脸諂媚。
“你潜入赵家村的水井、沟渠之中,你形貌不显,气息浑浊,最不易被察觉。”
周淮屈指一弹,一点蓝光没入鲶鱼眉心。
“此为本君的一道法印,若有异动,立时回报。”
“得令!”
鲶鱼精尾巴一甩,如一道黑色闪电,钻出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