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乌衣少年,绝望一剑(2/2)
“本心恰似你手中的剑,纷爭搅动时便会失了灵。唯有摒除杂念,人剑合一,那条通往真正自在的道路才会豁然开朗。”
这番话在燕十三耳边炸响。
他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少年收剑入鞘,极其郑重的向苏涣深深一躬到底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待我悟出第十三剑,定再前来请教。”
苏涣背对著他挥了挥手说道:“苏涣,慢走不送,別再来了。”
燕十三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暮色西沉,残阳如血。
夕阳下那个乌衣少年的背影朝著京城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眼中充满了坚定,踏上了寻找第十三剑的全新征程。
而驛站屋檐下的苏涣眼前再次浮现出水墨小字。
【咫尺天涯:熟练度(初窥门径)。】
【以气御剑:熟练度(登堂入室)聚气。】
【花杀术:熟练度(登堂入室)。】
苏涣看著面板上暴涨的熟练度,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心里十分高兴。
这麻烦倒也算值回票价了。
秋风捲起驛站前的黄沙打在破败的酒幡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那乌衣少年燕十三的背影,终是彻底融入了苍茫暮色之中,再寻不见半点痕跡。
这世间多了一个苦求第十三剑的剑痴,却少了一个在驛站前聒噪的麻烦。
灶台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嚕声水汽氤氳,冲淡了方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江湖肃杀。
林诗音將垂落鬢角的一缕青丝挽到耳后,转头看向那个已经重新躺回长条板凳把破草帽盖在脸上的白衣青年。
她缓步走到板凳旁带著几分好奇的问道:“你方才点拨那少年的那番话,当真是高深莫测的剑道至理。”
草帽下传出一声绵长且无奈的嘆息。
苏涣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在草帽底下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什么剑道至理,我哪懂那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儿,我就是个想混吃等死的閒人。”
林诗音微微错愕显然是不信的。
方才那番话字字珠璣直指本心,若非在剑道一途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怎能说得那般振聋发聵,让那心高气傲的少年纳头便拜。
苏涣似乎隔著草帽都能猜到她的心思,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没好气道:“我就是嫌他太吵扰人清梦,这小子浑身上下透著股轴劲。”
“不给他讲点他听不懂的大道理,他能在这儿跟我纠缠到天亮,好麻烦的,不如赶紧忽悠走,大家落得个清净好睡觉。”
听到这话林诗音忍不住掩嘴轻笑,只当这位深藏不露的花间客又在习惯性的藏拙。
这时一直蹲在灶台前默默添柴的武玲瓏站起了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那双清冷的眸子径直盯著苏涣语气生硬道:“那你手里那把匕首是怎么回事,方才你破他十二剑,招招拿捏在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这难道也是忽悠。”
苏涣终於掀开了草帽的一角,露出一只略带倦意的眼睛。
他瞥了一眼被自己隨手丟在桌上的那把毫不起眼的短小匕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哦,你说那个啊,”苏涣语气平淡,“那是燕七临走前非要塞给我的说留个念想,我本想著这荒郊野外的,拿它削个果子吃吃解解渴。”
他重新把草帽盖严实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声音越来越轻。
“谁知道那小子自己不长眼撞上来了非要往刀刃上凑,我总不能让他把我的果子给劈了吧,唉,真是好麻烦啊。”
驛站前风声依旧。
林诗音和武玲瓏面面相覷。
一个把绝世剑客的求道之战当成削果子防身,把剑道真意说成是扰人清梦的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怕麻烦,却又偏偏让人高山仰止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