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下铡刀,佳人非人(2/2)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綾罗绸缎。
而是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巨型铡刀!
刀身弯曲,刀头铸成兽首,带著森然的寒意。
这件沉重到两个壮汉都未必能抬动的凶器,被这个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弱女子,轻飘飘的扛在了肩上。
那画面,荒诞又恐怖。
她扛著铡刀,转身,走入那片黑暗。
书架,悄无声息的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树上的苏涣,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本想来找个线头,却没想到,直接撞见了这一幕。
他身形一晃,如一缕青烟,穿窗而入,在那书架机关前站定。
片刻后,他也走进了那片黑暗。
密室里,一盏油灯火苗正旺,灯油是满的,灯芯是新剪的。
有人常年在此打理。
苏涣的目光落在油灯旁的地面,那里的几块地砖,顏色比別处要新。
他抬脚,轻轻一踩。
脚下传来机括转动的低沉声响,一方地砖,无声陷落,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甬道。
一股阴冷,混杂著泥土与腐烂气味的风,从下方吹了上来。
甬道內壁上,有很淡的新鲜脚印。
他跟了上去。
甬道挖的很深,四通八达,出口竟在武家庄园后墙一处极其隱蔽的杂物堆里。
苏涣出来时,那个扛著铡刀的白色身影,已在前方巷子的拐角处,一晃就没了。
她穿行在平安镇沉睡的街巷里。
最终,她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院外。
没有敲门,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起一脚,踹开了那扇院门。
砰!
木屑纷飞中,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只穿著里裤,从屋里踉蹌著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苏涣就站在街对面的屋顶看著。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脸上的恐惧。
也看见了武玲瓏那张空无一物的脸。
没有对话。
没有仇恨。
只有杀戮。
她將那巨大的铡刀,从肩上放下,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机械般的力量感。
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脸上还凝固著死前那不敢相信的惊恐。
血喷溅出来,溅了那白墙一头一脸。
武玲瓏就站在那片血泊中,面无表情。
她弯腰,扛起铡刀,转身,原路返回。
脚步,依旧僵硬,稳定。
就在她走回巷口,消失在黑暗里的瞬间。
苏涣从屋顶飘下,恰好落在她的身后。
两人擦肩而过。
一股极淡的、奇异的草木香气,钻入苏涣的鼻中。
不是女儿家的花香,也不是脂粉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药草的,带著几分甜腻的诡异味道。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花杀术真气,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属於武玲瓏自身的气息。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精神力,死死的钉在她的识海深处,操控著她的四肢,她的神智,她的一切。
控心邪术!
这四个字,在苏涣的脑海中闪过。
白日里,她是那朵雨后娇弱的梔子花,是人人怜惜的孝女佳人。
黑夜里,她就是那尊手持铡刀,收割人命的无情罗剎。
而那个能对她施展此等邪术,能日夜守护在她身边,能將她当做最锋利的一把刀来用的……
还能有谁?
沈寒舟!
那个无可挑剔的女婿,那个悲痛欲绝的孝子。
苏涣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敬酒的一幕。
那只稳如磐石的手,那根在递出酒杯时,极其不自然的,轻轻弹动了一下中指指节。
毒,就是在那一刻,下的。
他不仅杀了武镇山,他还在用武镇山的女儿,他自己的妻子,去清洗所有知道他秘密的同谋!
白天那两个被指认为凶嫌的张彪、王泰,他们那过於顺从的古怪反应,瞬间有了答案。
他们不是嫌犯,他们是棋子。
苏涣抬头,望向远处那灯火渐熄的武家庄园。
那两个被软禁起来的男人,此刻,马上就要被灭口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股子没睡醒的慵懒,又爬回了脸上。
“唉,真是的。”
“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多,不让人好好睡觉的麻烦事。”
他得回去了。
得去拦住那个女人,去救另外两个,马上也要被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