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咫尺天涯,拈花一指(2/2)
“这个,也麻烦你处理一下。”
林太平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那个被江湖传得神乎其神,手段诡异,行事莫测的花间客,与眼前这个连站著都嫌累,杀完人第一件事就是抱怨肚子饿的懒汉,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以一种极为荒诞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那所谓的邪诡妖异,只是因为他嫌麻烦。
原来,那所谓的深不可测,只是因为他懒得解释。
苏涣没再理会林太平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他觉得饿,便不想再等。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没说去哪,也没说去做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左手提著两袋沉甸甸的米麵,右手拎著几只油纸包好的烧鸡,胳膊下还夹著一坛封了泥的酒。
砰。
他將那些东西一股脑地丟在厅堂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然后,他对著林太平,只说了两个字。
“先吃。”
林太平看著地上那几只还冒著热气的烧鸡,看著那袋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米麵,再看看那个已经自顾自寻了个墙角靠下,准备撬开酒罈封泥的男人,眼眶毫无徵兆地,就红了。
这个从天而降,被他当成麻烦的男人,用一种最不耐烦,也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他们这些所谓英雄好汉,最迫切,也最羞於启齿的生存问题。
就在这时,郭大路和燕七垂头丧气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鼻子就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在这座只剩下腐朽与绝望气味的庄子里,那股烧鸡的肉香,霸道得像是一道圣旨。
两人都愣住了。
然后,郭大路看见了地上的尸体,那张憨厚的脸瞬间嚇得没了血色,怪叫一声:“死人!”
燕七的目光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飞快地在尸体、苏涣、林太平,以及地上的粮食之间来回扫过,最后,她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苏涣身上。
只一瞬间,她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郭大路听完林太平结结巴巴的解释,看向苏涣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崇拜。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纳头便要拜:“兄台在上,请受郭大路一拜!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异姓兄弟……”
苏涣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他这一拜,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烦。”
郭大路的热情,就这么被一个字给堵了回去,他却不以为意,只是嘿嘿傻笑。
於是,在这荒凉破败,连耗子都懒得光顾的富贵山庄正厅里,出现了极为古怪的一幕。
四个人,围著地上的几只烧鸡和一坛酒,席地而坐。
更远处,那张大床上,雷打不动的王动,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郭大路狼吞虎咽,豪气干云地撕著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讲述著他那些不著边际的英雄梦。
林太平心事重重,一口一口,吃得极慢,眼神时不时飘向苏涣。
燕七依旧冷著脸,却也撕下一小块鸡肉,细细地嚼著,一双锐利的眸子,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那个只顾著喝酒的男人身上。
而苏涣,他只是喝酒。仿佛这世间,唯有杯中之物,才值得他分出几分精神。
一顿饭,吃了几个月来的第一顿饱饭。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郭大路打了个酒嗝,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最近镇上可不太平。出了个无常鬼,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富户下手,夜里上门,也不伤人,只往人床头掛一道白幡,第二天那富户必定倾家荡產,家財不翼而飞,人也疯了!”
燕七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郭大路脖子一梗:“什么装神弄鬼!王员外家,李大户家,都遭了殃!官府查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摸到,现在镇上那些有钱人,天一黑连门都不敢出!”
苏涣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常鬼也好,索命鬼也罢,只要別来烦他喝酒睡觉,便是天王老子下凡,也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一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水墨小字,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支线任务(建议):勘破平安镇无常鬼之谜。】
【任务奖励:少量熟练度,开启花杀术新花种,鳶尾花。】
苏涣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新花种?
这三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颳了一下他那颗早已懒得跳动的心。
似乎,也不是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