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匿名赠花,心弦微动(2/2)
他每日不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就是拎著根鱼竿打瞌睡,偶尔兴致来了,便並指如剑,隔著十几丈远,精准地將林诗音刚收拾好的鱼给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以气御剑,被他使得像是根长了眼睛的烧火棍。
他觉得这周遭的海风都变得顺耳了许多,吹在身上,暖洋洋的,正好下酒。
也就在这时,一行水墨小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水母阴姬命运已改变,花杀术熟练度大幅提升,已达大成境界。】
苏涣心中一喜,像是偷喝了半坛好酒,那股子舒坦劲儿,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成了。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尖微颤。
一朵赤红如火的烈焰之花,在他掌心绽放,灼得空气都有些扭曲。
心念一转,红花凋零,又有一朵冰蓝剔透的玄冰之花凝结而出,寒气逼人。
他玩得兴起,指尖连弹,剎那间,掌中百花齐放,或生机盎然,或死气沉沉,皆在他一念之间。
大成境界的花杀术,已不止於杀人。
更是掌控生与死的权柄。
林诗音端著一盘刚烤好的鱼走来,瞧见他掌心那片瑰丽又恐怖的奇景,一双美目中,异彩涟涟。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变得比先前更深不可测了。
苏涣却像是丟掉一个玩腻了的玩具,隨手散去掌心万千花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接过鱼盘,嘟囔了一句。
“唉,又变强了,往后的麻烦,怕是又要多上几分。”
……
南海的日头,像是天上神仙老爷喝醉了隨手泼下的陈年老酒,又烈又醇,晒得人骨子里都透著股子懒散劲儿。
苏涣就这么仰躺在沙滩上,枕著双臂,瞧著天边那朵被烤成金黄色的云,觉得像极了一块刚出炉的东坡肉。
他眯著眼,心里琢磨著,等林诗音烤好了鱼,是先喝一口酒,还是先吃一口肉。
这日子,才叫日子。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一阵笑声便破开海浪,悠悠荡荡地传了过来。
那笑声里,带著三分洒脱,七分熟稔,落进苏涣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让他激灵。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又颓然倒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麻烦精,真是阴魂不散。”
远处,一叶扁舟破浪而来,船头立著两人。一人蓝衫,一人豪迈,不是那只老臭虫和酒鬼胡铁花,又是谁。
苏涣长嘆一声,认命般闭上了眼,只盼著对方是眼瞎了路过。
可那船却像是长了眼睛,径直朝著这荒岛靠了过来。
“苏兄!”
人未至,声先到。楚留香几个起落便已落在沙滩上,脸上是压不住的欣喜,对著苏涣便是一个长揖,拱手及腰,姿態放得极低:“楚某寻你多日,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涣睁开一只眼,没好气道:“楚香帅,你鼻子是属狗的么?这都能找著。我这小岛穷得叮噹响,可没什么奇案给你破。”
楚留香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走到苏涣身前,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星眸里,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敬佩与凝重。
“苏兄,你果然高瞻远瞩,料事如神。”
苏涣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只听楚留香接著说道:“自蝙蝠岛一別,楚某便著手追查那青龙会的线索。这一查,竟是查出了些让楚某夜不能寐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楚某发现,这青龙会,竟与多年前销声匿跡的七种武器,乃至那欢乐英雄郭大路几位前辈,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苏涣听得眼皮直跳。
楚留香的眼神愈发灼热,仿佛要將苏涣看穿:“楚某本以为,青龙会不过是一方江湖草莽,可如今看来,其背后所图,怕是远超你我想像。
“而苏兄你,於蝙蝠岛上,不动声色,隨手一掷,便將那青龙令牌交予我手。这分明是在指点楚某,借我之手,去揭开这天下大幕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嘆服的颤音:“苏兄这是在布局天下,以天下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啊!”
苏涣目瞪口呆,心里早已是万马奔腾。
我他娘的就是嫌那令牌硌手,隨手丟给你这个爱管閒事的,怎么就成了布局天下?你这脑子里装的不是酒,是浆糊吧?
他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像是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楚香帅,你话本看多了吧?別胡思乱想了。我就是个想躺平的咸鱼,什么棋盘棋子,我可没那閒工夫。”
胡铁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著头凑过来:“老臭虫,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楚留香却像是没听见胡铁花的话,他看著苏涣那副懒散模样,非但没有信,反而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人行事,岂会轻易承认?
这越是否认,便越是说明其布局之深远,不愿为外人道也。苏兄这哪里是在否认,分明是在考验我楚留香的悟性,看我是否能勘破这层表象,领会他真正的深意。
想通此节,楚留香脸上的敬佩,又深了三分。
他再次一揖,神情肃然:“苏兄,楚某知道你閒云野鹤,不愿沾染这江湖纷爭。
“但青龙会盘根错节,为祸甚巨,已非楚某一人之力所能撼动。楚某今日前来,便是恳请苏兄,能再次指点迷津,助楚某一臂之力。”
“青龙会……”苏涣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头都大了三分。
他知道,这麻烦,终究还是自己找上了门。
而且,还是个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