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平安喜乐,屁!(2/2)
共十道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当然,这是前庭上席才有的待遇,院外街巷上的那些席面,只有三荤三素。
上到第六道菜时,主家起身劝酒。
“多谢诸位贵客赏光,蒞临小儿婚典,薄酒素菜~~”
“恭喜!”
满院酒杯都举了起来。
隨后,大家开始动筷,祝彪一边不紧不慢的夹菜细品,一边饶有兴趣的四处观望。
主宾席,除了主家和新娘父亲,剩下的大都是各司小吏,什么王押录,李勾当,赵帖司。
而他这桌次席,多是商贾,车行,牙行,脚行,布庄,裁缝铺掌柜。
至此,祝彪已大抵推断出,这户周姓人家应是开成衣铺的。
咣当!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隨即是杯盘落地,座椅倾倒的动静。
紧接著,一个大嗓门叫道:
“直娘贼!谁借你等狗胆,竟敢占了街巷,可问过军巡院吗?”
隨著喝骂声,几人已大步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一身青绿官袍,头戴展脚幞头,外披大氅,手按腰刀,八字眉,蛤蟆眼,满脸凶横。
他身后,隨著几个兵丁。
短褐,皮袄,竹笠,身上掛著水葫、麻绳、鉤锁、铁尺、还有铜锣,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嘶!
祝彪身侧,白胖的布庄掌柜呲了呲牙花子,低声嘟囔道:
“祸事了,竟將这朱虎子给惹来了。”
“吴掌柜,此人是谁?”
祝彪咽下嘴里的羊肉,放下筷子,问了一嘴。
“嗐!”
“客人,你是外乡人,却是不知,此人乃开封府军巡判官,朱七,外號净街虎。”
吴掌柜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说话间,那朱七已走到主桌跟前,先是眯眼环视一圈,隨即將腰刀重重的磕在桌上。
“你便是主家?”
他斜睨著早已变色的主家,叱道:
“未经通报便敢占了整条街巷,你好大的狗胆!与我去军巡院走一遭。”
祝彪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方才还与主家称兄道弟的各司小吏,此时却瑟缩的好似鵪鶉。
別说站出来打圆场,就连与那朱七对视都不敢。
这不合理。
那些小吏位卑却权重,甚至其中还有漕司汴河码头勾当官,大宋的武官又不值钱,他们不至如此。
“吴展柜,这朱七怎的诺大威风,究竟什么来头?”
祝彪小声问道。
“人家当然威风,他可是朱应奉的家生子,十二义子之一。”
“朱应奉?”
祝彪蹙眉想了想,脱口道:
“朱勔?”
“嘘!你不要命了?”
霎那间,吴掌柜脸都嚇白了。
另一边,主家总算回神,战战兢兢的起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结巴道:
“不知朱判官大驾光临,小老儿~”
“聒噪!”
朱七不耐烦的喝骂打断,朝身后的军巡卒命令道:
“与我绑了!某定要好好审审,你这狗廝可是意欲纵火,製造混乱,北边那些辽狗细作,便惯用此法。”
“喏!”
军巡卒们参差不齐的应了声,扯麻绳,拽鉤锁,狞笑著凑了过来。
“別,別!”
那主家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判官,没,没通报军巡铺,是小老儿疏忽了,我认罚,认罚!”
“哦?”
朱七抬抬手,阻住一眾狗腿,扫了眼席面,还端起一杯酒闻了闻,似笑非笑道:
“认罚,你倒是说说,欲交罚金几何?”
“五,五十~”
主家刚要保出一个数目,离他最近的李勾当忽的伸腿踢了他一下,他瞬间会意,改口道:
“百贯!小老儿愿交百贯罚金!”
嘭!
下一瞬,他被朱七猛然一脚踹翻。
“直你娘!打发叫花子呢?绑了!”
“唉~”
祝彪暗暗嘆息一声,胸中那口鬱气却散不出去。
平安喜乐,屁!
这世道,哪他娘还有什么清净地?搞不好,今日这喜事就要变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