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临清拈花(1/2)
离开黑店,祝彪也顾不上爱惜马力,一路快马加鞭,逃也似的飞奔。
饶是如此,当他们赶到临清州时已过戌时,城门早已关闭。
不过临清是座商城,卡在南北运河交匯之处,沿岸遍布集镇,却也不难找到落脚之地。
“少,少爷,咱去哪家客店投宿?”
驻马道旁,望著眼前鳞次櫛比的店铺,四处灯火煌煌,以及络绎不绝的行人。
刚刚才经歷血火廝杀的祝五,眼都直了。
別说他,就连祝彪也恍如隔世。
哪怕他的“老家”,到了这个时辰,也未必有这么热闹,这还是运河结冰,漕场停摆的情况下
都说大宋商事繁荣,冠绝诸朝,如今总算亲眼见识到了,这腐朽的王朝,也並非一无是处。
“少爷!”
祝五又叫了一声,总算拉回了祝彪神飞的思绪。
“那家!”
祝彪四处扫了一圈,最后马鞭一抬,指向对街一座雕樑画栋的三层客店。
明晃晃的十几串雕鏤羊皮灯笼,將三个烫金大字照得格外煊赫。
仙客来!
“客官,可是住店?”
迎客伙计笑著跑来,帮祝彪牵住马韁。
见状,祝五眸子瞬间一紧,下意识的握住刀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方才那黑店的伙计也是这般热络,此刻,刀刃上的血腥还未散尽。
“可还有上房?”
祝彪却神色自若的跳下马。
“有的。”
“开两间相邻的,再整治一桌上等酒菜,马也好生照料著。”
祝彪一边吩咐,一边隨手拍了一两碎银在伙计手上。
“谢大爷赏!”
小伙计的脸笑成一朵花。
“小的定然安排妥帖。”
仙客来三楼上等客房,里外三间,依次是臥间,浴间,客间,房里不光摆著火盆,还有火墙,將房里烘的温暖如春。
客间的桌上摆了八样菜色:
凌霜鲤,八宝鸡,煨羊方,燜黄鱔,四喜丸子,醋溜白菘,银丝金枣,蜜汁山药。
旁边,两个青瓷酒壶,烫在同色瓷盆里。
“客官,这酒是咱仙客来的招牌,临河春,二位尝尝看,可还合口?”
一身青衫的酒博士给祝彪,祝五先后斟满酒杯,笑道。
见祝彪毫不迟疑的一饮而尽,祝五眼睛瞪大,喉头不停滚动,不过硬憋著没敢吭声,也没喝酒。
“嗯,不错,入口绵柔,酒香清冽,还有股子淡淡的花香。”
祝彪没理他,放下酒杯,品评道。
“客官行家,这临河春蒸酿时加了杏花,故此又唤杏花酿。”
酒博士立刻没口子夸讚道,顿了顿,他摸出一本精巧画册递了过来。
“客官是个遮奢人物,如此枯饮无趣,不若,点几个二八小娘作陪?”
“咳咳~”
刚刚忍不住喝了口酒的祝五,顿时被呛的满脸通红,不过眼底却满是期待之色。
这傢伙今年二十有二,早已娶妻,连娃都生了两个,正是气血方刚,食髓知味之时。
祝彪也略感意外,接过画册,信手翻开。
画册的扉页上写著拈花谱,里面是一张张女子的彩绘画像,旁边小字標著花名,年岁,专长。
海棠,十六,善琵琶;红綃,十五,工洞簫;金枝,十七,通酒令~~
“嘖嘖,这临清的花楼,花样倒不少。”
只翻了几页,祝彪就看破这拈花谱里的隱藏信息。
画像中,有些姑娘的裙角,印著一朵不起眼的殷红梅花,有些则是浅緋花苞。
作为见惯世面的老审计,祝彪心下瞬间瞭然,梅花已开,可陪宿,花苞,则是未曾梳拢的雏。
或也可陪宿,但得加钱,加大钱!
此时,祝五的脖子都快抻断了,眼珠子也快凸出眼眶,死命偷瞄著,那酒博士的神色也略显急切。
点小娘陪酒,他可是有佣金的,而且相当不菲,算是他主要收入来源。
“海棠,如意,红綃,某不爱听曲,便不用带乐器了,吩咐添几道菜,再多上几壶酒。”
祝彪忽的合上画册,隨口叫出几个花名,清一水“梅花”。
酒博士闻弦知意,眸子倏然一亮。
“客官好眼力,某这便去安排。”
片刻,桌上添了几道热菜,增了几壶温酒,隨即房门推开,一阵香风扑面,三个窈窕小娘鱼贯而入。
“官人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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