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借刀 (求追读)(2/2)
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阵挟著冬雨的夜风吹过伞沿,將防空洞里的死血与雪茄味,一併灌入温良鼻腔。
温良晾钱的手停住了。
祂乾枯的脖颈缓慢转过来,紧攥白纸灯笼,横跨一步拦在巷口。
“站住。”
温良幽绿的眼珠钉在陈默口袋上,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吞咽声。
祂端著架子,语气却透著危险:
“你身上,怎么会有上面大老爷们独享的血食味?凡人,你偷了供品?”
周围气温骤降。
地上的冥幣无风自动,锋利的边缘划破雨帘。
陈默停下脚步。
冷雨打在伞面上,他的大脑瞬间理清了这个荒谬的死局。
科长盖下那枚暗红公章时,这张单子就彻底吸饱了上位者的怨血与雪茄味。底层的夜游神分不清纸张和血肉,祂只认气味。
只要这东西还在口袋里,这条饿狗绝对会为了这口“供品”把他撕成碎片。
拼死保住的报销单,成了一道延迟生效的催命符。
陈默的视线扫过温良贪婪的脸。
他的手伸进內衬暗袋,指尖触到那张发皱的五十块报销单。
加上加班费,一百块。够半个月的包子,够那间破租屋的房租。
陈默的眼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指腹摩挲著纸张边缘,不甘与刺痛让他迟迟没有抽手。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盘算,能不能带这笔钱强衝出去。
但对上温良那双正转为恶鬼的瞳孔,理智压过了对贫穷的恐惧。
手指一松。
“啪嗒。”
报销单掉进泥水坑,红色的公章被雨水洇开。
沾附在纸上的浓烈气味,瞬间被泥水稀释、衝散。
“我没偷。”陈默语气平静,“这单子,不要了。”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排风口的视线。
“你要的香火,在里面。一整箱。”
温良的视线原本钉著那张单子。
但隨著纸上气味散去,排风口深处那股真正浓郁、庞大到令人发狂的血食味,毫无遮掩地涌了出来。
祂喉头剧烈一滚,再无半分神明的架子,提著灯笼一头扎进排风口的黑暗里。
带起一阵夹杂著纸钱味的阴风。
十几秒后,地下传来温良抢食的咆哮。
紧接著,铁索崩断。
爭食的重量,终於踩爆了科长埋下的千斤闸。
“轰——!!!”
万吨生铁轰然砸落。
沉闷的巨响,连带著地面的积水都向上弹起。
陈默靠在红砖墙上,仰头,任由冬雨砸在脸上。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门缝里挤出的最后一丝风,將温良遗落的白纸灯笼吹得转了个向。
那个『奠』字,正对著紧闭的铁柵栏。
陈默借著路灯,看了一眼泥水里烂成糊状的报销单,
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沾满泥污和死气的灰色制服。
“这衣服明天送去后勤洗,估计得扣我四十块折旧费……”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搓了搓冻僵的手。
撑开那把破黑伞,头也不回地走入夜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