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义父(1/2)
夜深了。
陈小湖每隔半个时辰就餵一次药。
他们都还昏著,餵药全靠硬灌,陈小湖也不急了,灌不下去就歇一歇,等他们咽了再灌。
老张头一直没睡,坐在门槛上,时不时起身去看三人情况。
每次都是先探鼻息,再把手脉,然后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老人表情一直很平淡,陈小湖不敢多问。
到后半夜,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
月光照进院子,渐渐变得成了银白色。
陈小湖想起了那口小鼎,一直锁在父亲房间,那是他家最大的秘密。
……
天快亮时,陈大江醒了过来。
睁开眼,他看见了自家西屋的茅草顶,房梁还掛著辣椒蒜头。
他愣了愣,脑袋生疼,然后才將昨天的事一点点记起。
“船翻了,爹昏死了,长河被那东西拖进水里…”
陈大江扶著额头,脑子混混沌沌,想要起身,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竟从床上滚落下去。
听到动静,陈小湖立即过来查看,见大哥躺倒在地,连忙相扶,嘴里惊喜道:
“大哥,你醒了!”
陈大江撑著胳膊坐起来,浑身酸痛,嘴里念叨:
“给我打碗水。”
陈小湖连忙从桌上水壶倒了一碗水。
陈大江一口气喝完,嗓子里的乾涩才缓解几分,哑著嗓子问道:
“爹和长河呢?”
“他们比你伤得重些,还没醒。”
陈大江心沉了一下,起身就要朝外走去,陈小湖连忙扶住他,一步步挪向堂屋。
来到父亲臥房,陈大江见父亲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心中不由一揪。
再低头一看,二弟躺在地铺,身上盖了两床被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几乎听不见呼吸。
“张伯伯说,二哥能不能恢復,要看他自己。”陈小湖站在他身后,声音闷闷道。
这时,老张头从灶房端来一碗粥,里面还有些不知名的药材和碎肉。
“先吃点东西,恢復力气,陈家得有人撑著。”
闻声,陈大江接过粥,大口吞咽。
待他喝完,脸上果然多了一缕红光,转头看向老人,低声问道:
“张伯。……”
“那湖里的东究竟是什么?”
老张头寻了把椅子坐下,从腰后面抽出烟杆,刚想点上,瞥见躺在屋里的两人,又默默把烟杆放下。
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年轻时听人说过,这湖底下镇著东西,至於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镇著东西?”
陈大江眉头一皱。
“都是些江湖传言,当不得真……”
老张头摆摆手,嘆息道:
“如今湖上不太平,你们少往那去。”
“那东西受了伤,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出来,等开春后,自然会有仙师料理此事。”
老张头不愿说太多,陈大江也不好追问,让陈小湖去灶上又打了一碗粥,慢慢恢復体力。
————
日头高照时,陈船生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他目光有些浑浊,愣了一会才认出是在自己家,张张嘴,他想说话,嗓子却出不了声。
陈大江注意到动静,把耳朵贴近,才听清他说的是“蛇”。
“爹,那东西已经被打跑了。”
陈大江一边安抚,一边给父亲倒水。
喝了点水,陈船生精神明显好了些,转头看到地铺躺著陈长河,眼眶骤然一红。
那场梦竟然是真的……
“爹,你感觉怎么样?”
陈小湖趴在父亲身边,小声问著。
“你二哥怎样了?”陈船生没答话,反而追问起来。
陈小湖犹豫了一阵,还是说了实话:
“张伯伯说他伤了经脉伤,如今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
“只是什么?”
陈船生看向幼子。
陈小湖低声道:“我看二哥心头火苗,只剩下一缕,今后的修行恐怕要重头再来。”
闻声,陈船生眼神空了几分,灰白色的眼珠没有太多情绪。
良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活著就好。”
……
陈大江给父亲餵了半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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