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帮帮我!律师nim!(1/2)
权恩妃站在首尔南部地方法院的大理石台阶前,抬头望著这栋威严的灰色建筑,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作为伴舞和练习生,她熟悉的是练习室的镜墙、舞台的聚光灯,以及经纪人永远不耐烦的催促声。
“恩妃啊,你可以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攥紧了手里已经揉皱的名片。
那张名片属於姜承焕律师,是她在咖啡店打工时,一位常客听说她的遭遇后递过来的。
“他偶尔会接公益案件,”那位客人说,“如果你能说动他的话。”
说动他,说得容易。
过去三周,她给姜律师的事务所打了七通电话,亲自上门拜访两次。
每一次,那位梳著韩式三七分,戴著眼镜的男人都用同样礼貌的话。
“权小姐,我很同情你的处境,但我手头正在处理一个非常复杂的离婚案件,实在没有办法帮你。”
今天,就是那个“非常复杂的离婚案件”开庭的日子,恩妃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法院大厅。
法院內部的景象让她更加侷促。
高挑的天花板,冰冷的石材地面,抱著卷宗快步走过的黑衣律师,还有那些坐在长椅上等待,脸上写著各种绝望的人。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运动鞋,站在这里像个走错片场的外来者。
“请问……”她拦住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姜承焕律师今天是在哪个法庭?”
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眼神在她朴素的衣著上停留片刻。
“三楼,7號民事法庭,不过庭审已经进行两个多小时了。”
“谢谢!”
权恩妃跑上楼,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公司已经拖欠她三个月的伴舞工资,上周更离谱,经纪人竟然拿出一份“培训补偿协议”,要求她支付公司“多年来培养投入”的折价款。
她哭著说自己没钱,对方只是冷笑:“那就多接几场商演伴舞,慢慢还,別忘了,你合同还有五年。”
五年……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等合同结束时已经二十七岁!
在韩国偶像界,这几乎意味著职业生涯的终结。
7號法庭的门虚掩著。
权恩妃推开门溜进最后一排的空位,法庭比想像中小,旁听席只坐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法官席上坐著一位脸色严肃的女法官,而左侧,她一眼就认出了姜承焕律师。
他正站在陈述席后,双手撑在檯面上,平稳而略显枯燥地进行结案陈词。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係,这一点已有证据充分证明。
根据相关法律,在財產分割时应考虑这一因素,照顾无过错方的利益……”
权恩妃听不太懂这些,但她看到姜律师旁边坐著个女人,三十来岁,低著头,肩膀绷得很紧。
姜律师的发言中规中矩,语速不快不慢,该看材料的时候看材料,该看法官的时候看法官。
法官微微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权恩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瞟。
对面坐著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穿得很整齐,但一直低著头,没往原告席那边看过一眼。
他旁边坐著的那个……那个正在转笔。
权恩妃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松松垮垮,一只手搭著椅背,另一只手拿著支钢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的脸……
恩妃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是一张相当出眾的脸,利落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微薄的嘴唇此刻正勾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法官咳嗽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转笔。
又咳嗽了一声。
他这才慢吞吞地把钢笔放下,稍微坐直了一点,脸上带著一种权恩妃说不上来的表情。
像是嫌这屋里的椅子不舒服,又像是嫌这场合太无聊。
姜律师的结案陈词结束了,向法官微微鞠躬,回到座位。
法官看向对面:“被告方可以进行结案陈词。”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先朝法官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姜律师的方向。
“刚刚我的同行,尊敬的姜律师nim,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多么悲惨的画面啊,一位忠贞的妻子,一位负心的丈夫,一个关於背叛和眼泪的经典故事。”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勾了勾。
“可惜,这只是一个故事。”
姜律师皱起眉头,原告席上的女人咬住了嘴唇。
“让我们暂时拋开那些道德评判,回归到法律的本质,证据和事实。”
那个男人走出来,一只手插进裤兜。
“姜律师提交的酒店监控录像显示,被告曾五次进入某酒店房间,每次停留两到三个小时。
还提交了他与某位女性频繁联繫的通话记录。”
他忽然转身,手指向姜律师。
“但我的同行『忘记』告诉法庭的是,我的委託人是那家酒店的顾问,他进入房间是为了检查新装修的套房是否符合標准。
至於那位『女性』,她是酒店的项目经理,所有通话都是为了工作。
这些,我方已提交了完整的邮件往来和合同文件作为证据。”
姜律师猛地站起来:“反对!对方律师在扭曲……”
“请让我说完,姜律师。”那个男人抬手打断他。
“您別急,接下来是更有趣的部分。关於所谓的『证人证言』。”
他走回自己的席位,拿起一份文件。
“原告的闺蜜,声称亲眼见到被告与女性亲密同行,但交叉询问时,她承认所谓『亲密』只是『走得很近』。
小区保安说看到被告深夜才回家,却无法提供具体日期。
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原告苍白的脸。
“原告的亲弟弟,声称被告曾酒后承认出轨,然而,这位证人目前正因商业诈骗被调查,急需资金,而被告在两周前,刚刚拒绝向他提供一笔『借款』。”
法庭里很安静。
那个男人放下文件,双手插进裤兜,法官又皱了下眉,但他没在意。
“现在,让我们谈谈那些姜律师没有提交的证据。”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比如,原告在过去三年中,曾四次諮询心理医生,诊断记录显示她有严重的妄想倾向和偏执型人格障碍。
比如,她私自在被告车上安装了定位器,持续跟踪他长达八个月。
比如,她在发现所谓的『出轨证据』前,已经諮询了三位离婚律师,明確表示『要让他净身出户』。”
原告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法官阁下。”那个男人转向法官。
“法律保护婚姻,但更保护人免於被诬陷、被跟踪、被以爱为名的控制所囚禁。
我的委託人忍受这段婚姻已经十年,他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出轨者』,而是作为一个终於鼓起勇气逃离情感虐待的受害者。”
他走回陈述席,双手按在檯面上,身体前倾,这是权恩妃进来后看到他最接近“严肃”的姿態。
“婚姻的破裂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如果一定要找出这段关係里真正的『背叛者』,那背叛的不是肉体,而是信任。
原告用猜忌蚕食了信任,用控制取代了尊重,用一场诬告为这段婚姻画上了句號。
我方请求法庭,判决离婚,並基於原告方的恶意诉讼行为,判决其向我的委託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他坐下,钢笔又在他指间转了起来。
权恩妃张著嘴,看向原告席。
那个女人在座位上发抖,姜律师铁青著脸翻找文件。
她又看向主位上的法官,法官正在翻阅案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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