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小姐(1/2)
暮色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浅影,暖黄的光漫在客厅里,却压不住几分属於非凡者的沉寂。
格尔曼·斯帕罗坐在深棕色皮质沙发上,腰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鬆懈,即便刚用完晚餐,周身也裹著猎人独有的冷肃与疏离。
他指尖夹著一份叠放齐整的晚报,目光淡漠地掠过铅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翻纸张,唯有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疲惫藏在垂落的眼睫下,不曾外露半分。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莎伦蜷著双腿,纤细的手臂环住膝盖,下巴抵在微凉的布料上。
她眼眸澄澈,却覆著一层淡淡的漠然,视线直直落在格尔曼身上,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只有孩童般直白的、安静的期待,像蛰伏的阴影,无声地黏著目標。
终於,格尔曼停下翻报的动作,缓缓抬眼,墨色瞳孔里浮起一丝浅淡的不耐,嗓音冷硬平淡:“干什么?”
莎伦睫毛微颤,声音轻得像风,却格外清晰,不带一丝迂迴:“讲故事。”
格尔曼眉头微蹙,將报纸搁在茶几上,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著不加掩饰的疲惫,乾脆地拒绝:“今天很累,不讲。”
白日里穿梭於贝克兰德的街巷,处理那些潜藏的非凡事端,精神始终紧绷,此刻他连多余的话语都不愿多说。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直到赫洛·莫里亚蒂缓步走至沙发边,侧身挨著莎伦坐下,嘴角勾起一抹隨性的笑,打破了这份沉寂:“我写了本小说,你要不要听?”
莎伦抬眸看他,沉默数秒,轻轻点头,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可以,但我认识的单词不多。”
格尔曼的目光移向赫洛,眼神平静无波,带著几分浅淡的疑惑:“你怎么会写小说?”
“並非喜欢。”赫洛摆了摆手,神情无奈又坦然,“是消化魔药的需要,看来,该去找佛尔思了,她在文字上,远比我擅长。”
话音未落,克莱恩从旁侧走来,唇角噙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轻浅的调侃:“你都已经序列六,进度比我快上不少。”
赫洛顿时垮了脸,轻嘆一声,满是鬱闷:“別看表面,后续的晋升仪式,说不定还要等你踏入半神层次才能帮忙,想想便觉得棘手。”
抱怨过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格尔曼,眼神里带著几分期盼:“格尔曼,有没有跨区域的信使?我想给哥哥寄一封信,普通的邮递太慢,也不够稳妥。”
格尔曼抬眼,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老师教过我一个召唤信使的仪式,尚未尝试,过段时间可以推演一番,应当能解决你的问题。”
房间被厚重窗帘彻底封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一盏黄铜小灯悬在半空,昏昧的光晕勉强铺开,照亮地板中央一小块区域。
克莱恩將仪式材料一一码放整齐,白蜡烛、乾燥黑腐花、纯净清水、刻纹银匕依次排开,他指尖微顿,压下心头微不可察的忐忑,侧头朝身侧的梅丽莎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梅丽莎不言不语,蹲下身,指尖捏著浸染了淡淡灵性的炭笔,垂眸在木地板上勾勒符文。
线条曲折玄奥,是死亡与灵界交匯的古老咒文,每一笔都精准契合仪式规制,落笔处泛著几不可见的灰白光晕。
不过片刻,一个规整的圆形法阵成型,符文彼此勾连,透著沉寂悠远的非凡气息。
克莱恩步入法阵中央,弯腰拿起那束黑腐花,指腹用力,將乾燥花瓣揉成细密的粉末,掌心相搓,让碎末均匀相融。
他抬手轻扬,黑腐花粉末簌簌落向燃烧的白烛,暖黄烛火骤然一缩,隨即腾起寸许高,幽黑的星点自火焰中迸散,缠绕著烛芯明明灭灭。
清冷的、带著腐朽草木的气息瀰漫开来,空气中的灵性隨之流动,缓缓匯入地面阵纹之中。
他闭上双眼,沉声念出咒文,嗓音低沉,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迴荡:“忠诚的迅速使者……”
没有任何回应。
烛火平稳燃烧,阵纹沉寂如初,灵界与现实的屏障坚不可摧,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掀起,房间里只剩钟錶滴答的声响,愈发显得空旷。
克莱恩睁开眼,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恼,指尖不自觉蜷缩。他调整呼吸,稳住自身灵性,再次开口,语气沉定:“隱匿的……”
依旧是死寂。
法阵毫无灵光,灵性没有半点波动,仿佛所有的准备都只是徒劳。接连两次失败,让克莱恩嘴角微垂,窘迫与无奈漫上心头,他站在法阵中央,一时竟有些无措,全然没了往日面对非凡事件的从容。
梅丽莎立在法阵边缘看一眼那存在感几乎没有的信使微不可查的捂嘴偷笑,安静地看著,不曾打断这略显尷尬的仪式。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不再尝试简略咒文,转而用最標准、最严谨的古赫密斯语,高声念出阿兹克先生传授的保底咒文:“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徘徊於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於克莱恩·莫雷蒂的信使!”
咒文落下的瞬间,房间內温度骤降,昏黄的灯光疯狂闪烁,地面阵纹骤然亮起灰濛灵光,无形的空间屏障被撕裂,一道幽邃的缝隙凭空出现,缝隙深处,传来灵界独有的、悠远而沉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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