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维亚(2/2)
“我听说,他一夜之间击退了三波失控者?”
“不止!”第一个修士打断,语气愈发恳切,“还有那些游荡的怪物,跟著失控者一起窜出来,主教大人也一併收拾了。
他从黄昏守到黎明,没合过眼,中途还衝进塌了的房子里,把困在里面的老妇人、孩子都救了出来。我亲眼看到,他把一个嚇得哭不出声的小女孩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掉下来的横樑,自己肩膀都被砸青了,却一句没吭。”
“后来呢?”
“后来啊,”修士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些失控者全被制服了,怪物也被清理乾净,街道上的血跡都被主教让人仔细擦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被安置到了临时避难所。
他没要任何赏赐,只说『这是我该做的』,转身又去巡查其他街区了。”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主教之位啊……”
“那是自然,奥利维亚主教心怀苍生,从不顾惜自身。”
这些字句,一字一句,敲在格尔曼的心上。
赫洛·莫雷亚蒂听得眼底泛起动容,她悄悄抬眸,看向高台的神像,又想起那些修士口中的事跡,轻声感慨:“真是……难得的勇士。”
而格尔曼·斯帕罗,素来见惯了人性的凉薄——危难时四散奔逃的路人,为了利益互相倾轧的非凡者,为了自保不惜牺牲他人的政客。
可奥利维亚不同,他手握圣洁的力量,却从未恃强凌弱,反而孤身赴险,以血肉之躯守护平民,以赤诚之心践行著黑夜女神的教义。
“以血肉之躯,护一方安寧。”格尔曼低声呢喃,眼底的冷冽渐渐被敬意取代。
大殿的微光悠悠流转,烛火摇曳,將神像的影子拉得更长。
薰香裊裊,与空气里的沉静交织在一起。
格尔曼与赫洛静静佇立,耳畔的称颂还在继续,心底却早已被肃穆与敬佩填。
夜色渐深,贝克兰德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著教堂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大殿之內,唯有安寧,与那份不灭的敬意,静静流淌。
辞別阿利维亚,走出黑夜女神教堂厚重的木门,暮色已然彻底沉落,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將整座城市裹入阴影。
清冷的夜风卷著街边煤气灯昏黄的光晕,拂过格尔曼·斯帕罗笔挺的风衣,他步履平稳,周身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几分。
方才在教堂里,满心皆是对黑夜女神的祷告,又被修士们口中奥利维亚主教的壮举牵动心绪,未曾细想,此刻孤身走在静謐的街巷,紧绷的戒备重新攀上神经,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违和感,才如同潜藏在暗影里的诡异,一点点浮出水面。
三波。
整整三波失控的非凡者,还有接踵而至、精准配合著作乱的怪物,这绝不是寻常的非凡失控事件。
格尔曼深邃的眼眸沉了沉,眸光在昏黄油灯光影里,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
他行走於非凡圈子的边缘,见惯了各类失控异象,单个非凡者因精神崩溃、力量反噬陷入失控,已是极为凶险的偶发事件,可短时间內接连爆发三波,且精准盘踞在城郊街区,既无提前预兆,被奥利维亚主教一一击退。
是有人在暗中举行邪恶仪式,故意催生失控非凡者、召唤污秽怪物,用无辜者的性命和混乱的血腥,献祭力量、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更深的疑虑,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心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塔罗会。
他瞬间便有了决断。
这般涉及大规模非凡失控必须在塔罗会上提出,藉助“倒吊人”“正义”等人不同的情报渠道。
唯有如此,才能拨开这层精心编织的迷雾,查清背后究竟是邪恶仪式的作祟,还是有更恐怖的存在,在暗中操控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