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背井离乡(1/1)
梅丽莎小口啃著手中的法棍,酥脆的麦渣沾在唇角,她也顾不上擦拭,含著未嚼完的面包含糊开口,语气里裹著藏不住的疑惑,目光直直落在克莱恩身上:“克莱恩,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贝克兰德?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贝克兰德有你追寻的东西,还是这次邪神降临的事端,本就与贝克兰德息息相关?”
克莱恩握著半根法棍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淡白,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笼上一层属於占卜家的、隱秘而沉重的阴霾。他垂眸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放得极低,带著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肃穆与隱忍:“我此前做过占卜,最终的灵性指引尽数指向贝克兰德。只可惜两地相隔太远,占卜结果模糊零碎,只能窥见些许模糊的徵兆,想要彻查整件事的真相,必须亲自抵达贝克兰德,完成更精密的深层占卜,才能釐清所有隱秘。”
“那晚的占卜,已经锁定了事件的幕后主使,对方早已辗转逃往贝克兰德,就连特里斯,逃窜的方向也是贝克兰德。”他的嗓音微哑,提及过往时,眼底翻涌著对队长与同伴的愧疚,还有淬著恨意的坚定,“贝克兰德藏著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我们必须去查清楚,为邓恩队长,为所有逝去的同伴报仇。”
梅丽莎咬著麵包的动作骤然顿住,心底悄然掀起波澜。
邓恩队长明明已经藉助自己的能力復活,可克莱恩对此全然无知……是他从未就此做过占卜,还是经由自己力量復活的人,会被特殊的非凡能力彻底遮蔽灵性踪跡,哪怕是占卜家的能力,也无法窥探到分毫痕跡?她指尖暗暗攥紧,心底反覆思量,种种念头辗转过后,终究是將这份秘密牢牢压在了心底,没有吐露半个字。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梅丽莎快速敛去眼底的复杂心绪,抬眼看向克莱恩,带著几分少女的娇嗔与较真,软著嗓音开口:“克莱恩,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去投靠佛尔思吧?我觉得凭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明明可以安稳挣不少钱,不如我们一起在贝克兰德租一栋別墅住好不好?佛尔思如今居无定所,谁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万一她只是挤在狭小的公寓里,甚至还有同住的室友,多有不便啊,我们要有自己的住处,才能守住属於自己的隱私呀。”
克莱恩看著她一脸认真较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周身縈绕的沉重阴霾散了些许,看向梅丽莎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梅丽莎,我那是逗你的,怎么可能真的去投靠佛尔思?寄人篱下的侷促与不便,我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做这样的打算。”
“那就听你的,先去贝克兰德寻一处合適的房子租住,再慢慢谋划赚钱谋生的路子。”
梅丽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手中干香的法棍都变得愈发可口,满心欢喜地出声:“真的吗?太好了,克莱恩!”
汽笛的嗡鸣混著铁轨的余震渐渐消散,克莱恩与梅丽莎顺势走下火车,终於踏入了贝克兰德。
这座素有“大雾之都”之称的城市,今日难得散去了终年浓稠不散的白雾,可铅灰色的天穹依旧压得极低,灰濛濛的云层厚重得仿佛隨时会塌下来,淅淅沥沥的冷雨斜斜洒落,雨丝细密又绵凉,落在皮肤上带著刺骨的湿冷。
站台裸露在露天之下,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石板地面,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痕,空气中瀰漫著煤烟、铁锈与潮湿泥土混杂的气息,这是贝克兰德独有的味道。
为了避免在站台上被雨水淋透,克莱恩停在车厢门口,不动声色地指尖微捻,灵性悄然流转,轻描淡写间发动了“开门”能力。一扇无形的奇异门扉在身前悄然展开,没有丝毫声势,也未引来半点注意,他迈步便直接踏入了候车大厅。
梅丽莎紧隨其后,默契地催动自身非凡能力,轻柔却精准地屏蔽了周遭行人对两人的感知与注意力,將自身与克莱恩的存在感彻底隱入角落。不过转瞬,两人便从火车门口,置身於贝克兰德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之中。
估计是雨下的比较小的缘故,候车大厅里並没有多少旅人,显得格外空旷。两人径直走到角落的酒馆吧檯坐下,吧檯旁的大块玻璃窗上,蒙著一层雨水氤氳出的薄薄水雾,隔著玻璃往外看,雨中的街景更显沉闷压抑。
窗外,往来穿梭的行人大多不撑伞,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衣襟、黏住发梢,他们步履匆匆,神情麻木又淡然,仿佛早已对贝克兰德终年不断的阴雨习以为常,这点淅淅沥沥的小雨,根本无法在他们被生活磨平稜角的心上,激起任何一丝波澜。
窗外的阴雨绵绵不绝,冷灰色的雨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整座贝克兰德笼罩其中。克莱恩望著这无休止的湿冷雨幕,胸腔里堵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又一次背井离乡,告別熟悉的廷根,踏入这座充斥著秘密、污秽与未知危险的大都市,没有队长,没有同伴,周遭的一切都陌生而冰冷,他像一叶无根的浮萍,漂泊在这庞杂的城市里,半点归属感都无,满心都是无依无靠的空茫。
可他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安静坐著的梅丽莎身上时,那股浓稠的孤寂与压抑,竟悄然化开了一丝缝隙。少女的身影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真切,是他身处这陌生异乡,唯一触手可及的熟悉。那份空落落的心底,终究是寻到了一点微弱却真切的依靠
克莱恩原本很是难过的心情,在看到在那儿哭著脸,喝著很难喝的果汁的梅丽莎之后內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跟著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也算是让我心中不太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