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秘人(1/2)
夜色漫过廷根市的街巷,將低矮民居的轮廓揉进深沉的黑暗里。
梅丽莎抱著那枚前段时间克莱恩给自己做的温润的被银所包裹的木质护身符,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轻响消散在寂静的楼道中。
克莱恩坐在臥室的椅子上,静静听著隔壁房间再无动静,灰蓝色的眼眸掠过一丝沉静的微光。
他缓缓站起身,按照那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仪式,脚步沉稳地逆走四步,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现实光影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凡俗的气息被瞬间剥离。
意念微动,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骤然席捲而来,裹挟著他脱离现实世界,踏入那片亘古孤寂、至高无上的神秘空间——灰雾之上。
恢弘的古老宫殿静静矗立在灰雾核心,斑驳的青石长桌横贯其间,桌面泛著岁月侵蚀的粗糙质感,瀰漫著超脱时光的威严与沉寂。
克莱恩落座於属於“世界”的位置,指尖轻轻轻点冰凉的青石桌面,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斑驳长桌说道:“这里应该有一瓶门途径序列八的魔药。”
下一秒,一瓶流转著斑斕杂色的粘稠魔药凭空浮现在他身前的桌面上,色彩扭曲交织,既绚烂得晃眼,又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瓶身没有任何標记,却散发出属於序列8的神秘威压,静静悬浮著,等待著被触碰。
周遭唯有灰雾翻涌的细微声响,可能只是静静的敲著桌子。
克莱恩摒弃所有杂念,没有丝毫犹豫,也未做任何心理建设,抬手拿起这瓶魔药,仰头便將粘稠的液体尽数灌入口中。
剎那间,酸甜苦咸鲜诸般极致滋味疯狂衝撞,辛辣刺鼻的气息直窜鼻腔,腥涩、寡淡、浓烈等无数种难以名状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滚绞缠,像打翻了世间所有的调味罐,又混杂著莫名的腥膻与涩苦,浓烈的味觉衝击直衝脑海,让他胃部阵阵抽搐,生理性的噁心翻涌而上,险些直接呕出。
克莱恩强压下这股不適感,面无表情地將魔药彻底咽下,舌尖残留的怪异滋味久久不散,他在心底暗自腹誹:这般堪称折磨的口感,若是让福尔斯小姐尝一尝,想必会是极为“有趣”的场面。
念头既定,克莱恩便藉助灰雾的力量,以“世界”的身份,向著塔罗会成员福尔斯发起了灵性联络。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的一处租住房间里,福尔斯正慵懒地躺在窄小的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棉质床单,脑海里反覆盘算著学徒途径的魔药消化进度,满心都是期盼——她早已將序列9的魔药彻底消化,根基稳固,只等著世界先生传来消息,拿到自己所需要的的序列8魔药,正式成为戏法大师。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一道熟悉的、低沉淡漠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那是属於“世界”先生的联络,没有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邀请她前往灰雾之上,共议要事。
福尔斯瞬间精神一振,原本慵懒的神態一扫而空,猛地从床上蹦了下来,匆忙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裙,抚平髮丝,重新坐回床上,闭上双眼,神情肃穆地念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咒文落下的瞬间,温润又浩瀚的力量骤然包裹住她,眼前的臥室光影瞬间破碎、消散,无边灰雾扑面而来,不过瞬息,福尔斯便已踏足那片神秘的灰雾空间,站在了斑驳的青石长桌旁。
她抬眼望去,便见“世界”先生端坐於自己斜前方的位置,一身沉寂的气息,目光正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福尔斯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世界先生,你一直在盯著我?”
克莱恩没有掩饰,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平稳:“是的。”
这句直白的回答,让福尔斯瞬间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用双手捂住嘴巴,眼眸里满是惊讶与错愕,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嗔怪:“世界先生,你就这么直言不讳吗?”
克莱恩並未回应她的惊讶,只是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斑驳的青石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灰雾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缓缓开口,直奔主题:“你学徒途径的魔药,消化到了何种地步?”
福尔斯立刻收敛了惊讶的神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挺直腰背,恭敬地回答:“回世界先生,序列9的魔药早已彻底消化,根基稳固,就等著您给我序列8的魔药配方与主辅料了。”
克莱恩没有多言,抬手將身前那瓶斑斕流转的序列8魔药,轻轻推向长桌对面的福尔斯,粘稠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色彩愈发诡异。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是门途径序列8的魔药,已调配完成,可直接服用。”
福尔斯的目光瞬间落在那瓶魔药上,眼眸骤然亮起,惊喜之情溢於言表,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这……这就是戏法大师的魔药?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世界先生!”(福尔斯的激动完全是看到魔药如此场景的颤抖)
听到这话,克莱恩表面依旧淡漠如常,心底却暗自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疯狂吐槽:你可真是我的“宝藏女孩”,连门途径序列8的序列名称都直接脱口而出,倒是省了我一番打听的功夫,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福尔斯满心激动地捧著魔药,细细端详著瓶中流转的斑斕色彩,好奇不已,抬头看向克莱恩,满眼期待地问道:“世界先生,这魔药的口感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喝?”
克莱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面上却故作高深,神情肃穆,语气沉稳地说道:“喝下之后便知,你心中想它是什么味道,它便会呈现什么味道。”
福尔斯双眼瞬间放光,想到平日里爱吃的香甜布丁,嘴角不自觉上扬,满心欢喜地在心底默念:这一定是像布丁一样绵密甜美的味道!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开瓶塞,仰头便將魔药一饮而尽。
可下一秒,福尔斯的脸色骤然大变。
想像中的甜美丝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又辣又酸又咸的极致刺激,还混杂著生猪皮的腥腻、生鸡蛋的腥膻,以及无数种怪异到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味蕾中疯狂炸开,直衝鼻腔与喉咙,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胃部剧烈抽搐,险些直接吐出来。
她强忍著噁心与不適,死死攥著拳头,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这是珍贵的序列8魔药,绝不能浪费,必须咽下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福尔斯才將魔药彻底咽下,难受得皱起整张脸,眼眶微红,对著克莱恩忍不住抱怨:“世界先生,你说的果然不错,想是什么味道就是什么味道……可这魔药简直是把世间所有奇怪的味道都掺在了一起,难喝得要命,我差点就吐出来了!”
看著福尔斯一脸苦不堪言、委屈又难受的模样,克莱恩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强忍著才没让笑意溢於言表,依旧维持著“世界”先生淡漠沉稳的形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心底暗自觉得:塔罗会有这么一个鲜活可爱的开心果,倒也能给这孤寂的灰雾之上,添几分別样的生气。
待福尔斯稍稍平復了不適感,她才想起报酬一事,神情变得郑重,看向克莱恩认真问道:“世界先生,这份魔药如此珍贵,我需要付出什么报酬?是帮您做些事情,还是支付金镑?”
克莱恩没有提及金镑,也没有吩咐棘手的任务,只是抬手一挥,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凭空浮现在福尔斯面前,上面用灵性墨水书写著几样物品的名称与特徵,字跡清晰。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我要你儘可能收集这上面记载的物品,若是实在寻不到,也无需强求。但凡收集到的,通过献祭与赐予的仪式,直接传送到灰雾之上,我会祈求愚者先生,將物品转交於我。”
说罢,他便静静端坐,不再多言,任由灰雾的沉寂重新笼罩这片神秘空间,唯有斑驳的青石长桌,见证著这场塔罗会成员之间的隱秘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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