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佛尔思(1/2)
雨丝如同被扯碎的银纱,在路灯下弥散成一片朦朧的光晕。
克莱恩·莫雷蒂走在石板路上,手中的银质手杖轻轻敲击著地面,发出篤篤的脆响,像是在为自己归家的脚步打著节拍。
他的步伐轻盈得近乎漂浮,那是预支了四周薪水——整整十二磅后的轻盈。
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掛在嘴角,甚至有些孩子气地顛了顛脚尖,脑海里全是梅丽莎看到巨款时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
“啦啦啦……”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推开了水仙街2號那扇熟悉的木门。
二楼的走廊昏暗,唯有一扇窗户透进惨澹的月光,照亮了通往梅丽莎臥室的阶梯。
克莱恩轻轻叩响门板,指节敲在木头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咔噠。”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梅丽莎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嘴里还塞满了牙膏泡沫,半边身子倚著门框,眼神半睁半闭,透著一股刚睡醒的慵懒惺忪。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声音像含著一口水:“什么事啊?要吃晚饭吗?在桌上呢,你自己先吃。我要洗漱了。”
她说著就要关门,却被克莱恩一把按住。
梅丽莎漱完口跑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克莱恩的衣袖,踮起脚尖,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呼吸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真的吗?克莱恩,你说的是真的?一周三磅?”
她激动地摇晃著克莱恩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克莱恩有些头晕,却任由她胡闹。
梅丽莎围著他蹦蹦跳跳,像只快乐的云雀,清脆的笑声在別墅里迴荡:“太好了!克莱恩你太棒了!我最爱你啦!”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克莱恩刚要回头询问,身后的少女便猛地扑了上来,將他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那一瞬间的力道仿佛要將彼此揉进骨血里,梅丽莎將脸埋在他的后背,久久没有出声,唯有细微的颤抖透过布料传来。
克莱恩轻轻拍著她的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与此同时,门外。
班森站在高档別墅前,手中紧攥著一张明信片和那张精细的地图。
他整理了好几次衣领,看著自己这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那栋气派的建筑,有些侷促地自言自语:“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正要按响刻著“莫雷蒂”字样的门铃,门却自动开了。
门內,克莱恩与梅丽莎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班森,欢迎回家!”
班森看著眼前的弟弟妹妹,心中那股漂泊的迷茫与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温暖。
他走进屋內,梅丽莎已经麻利地摆上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班森,这是克莱恩第一次做饭哦,超级香!”梅丽莎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品尝著每一道菜,吃饱后,她捂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感嘆道,“克莱恩,你太厉害了!”
克莱恩微笑著点头,梅丽莎当即拍板:“以后克莱恩做饭!”
“梅丽莎,你可真是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天才。”克莱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饭后,眾人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梅丽莎忽然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气:“可惜原来的房子还有半年租金没退啊,那个房东肯定不会退的,想想就亏了好多钱,好难受……”
班森闻言,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给我。那个弗兰奇先生的智商,还不如一只捲毛狒狒。”
他递过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克莱恩,恭喜你找到工作。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西装,体面的工作总得有件体面的行头。”
克莱恩双手接过,打开盒子,一套剪裁合体的大衣和一顶昂贵的半高丝绸礼帽静静躺在里面,流光溢彩。
“好精致。”克莱恩惊嘆道,“这一定很贵吧。”
“那是班森攒了很久的钱给你买的。”梅丽莎在一旁补充道。
克莱恩立刻换上新衣,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梅丽莎两眼放光,拼命鼓掌:“克莱恩!你太帅了!”
……
退租的谈判並不顺利。当吝嗇的房东弗兰奇先生在电话里听到“退租”二字时,瞬间暴跳如雷,那声音透过听筒传出,仿佛能看到他那副狰狞的嘴脸。
“我拒绝!违约金,一金镑!一分都不能少!”
梅丽莎嚇得往克莱恩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攥著克莱恩的衣袖。
班森却异常镇定,他隔著电话,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弗兰奇先生,您应该赚得更多。我们的租金是五苏勒六便士,如果是一个六七口人的大家庭,这笔开支確实会让生活拮据。但对於您这样的房东来说,空置的损失远比违约金大得多,不是吗?”
最终,押金顺利退回。班森將几枚硬幣晃得叮噹作响,意气风发地说了一声:“走。”
今夜,月圆。
克莱恩坐在宽敞的书房里,檯灯的光晕在书页间流淌。他试著像一名学徒那样,梳理著大学时的旧书,在笔记本上记录著那些古老的知识。
“没想到灰物质生成的魔药真的有效……而且这种能力,在罗塞尔的日记里竟然被称为『学徒』途径?”他翻动手册,眉头微蹙,“究竟是让我在图书馆里钻研理论,还是像那个工匠学徒一样,去街头当个伙计?”
他看向空荡荡的书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莫雷蒂家的文化底蕴果然还是太薄了。等確定了学徒的真正含义,是该用赏金去填满这几个书架了。”
想到塔罗会上的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他摩挲著下巴思索:“不知道他们对学徒途径有没有了解。正义小姐应该不懂,倒吊人先生……大概率也不知道。”
“或许,是时候容纳一些新成员了?”
“愚者的身份太过暴露,我能否在灰雾之上凝聚一个真正的灵性实体,用来进行日常的交流?毕竟,要维持『娱乐主宰』的形象,说太多话容易暴露底牌。”
书房外,满月的红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原本诡异的红月映照得温馨而恬静。
克莱恩扔下手中的书,舒展了一下筋骨,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
“有自己的房子,有安静的大书房……这种感觉,真舒服。”
红月高悬,如同一枚滴血的瞳孔。
克莱恩的臥室里,那轮满月的红光愈发炽烈。
耳边忽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呢喃,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囈语,带著痛苦的嘶吼,在脑海中盘旋。
“救救我……”
“救救我……”
“我是亚伯拉罕家族的……门先生……”
“我被囚禁於……”
克莱恩的头痛欲裂,他抱著脑袋蜷缩在椅子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刺痛。
那囈语仿佛要钻进他的神经,让人疯狂。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急促地念诵起尊名,周身的气息骤然转变。灰雾在他身后缓缓凝聚,將他拉入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囈语变得更加清晰。
“不要救我……”
克莱恩皱起眉头,手指轻敲桌面。一边求救,一边拒绝,这矛盾的信號让他有些困惑。
“难道是序列顶点的存在遭遇了人格分裂?还是说,左右脑在互搏?”
与此同时,小小的宿舍內。
佛尔思正被这股精神攻击折磨得痛不欲生。她抱著头在地板上翻滚,痛苦地嘶吼:“別念了!头好痛!求求你们別念了!”
她尝试念诵七神的尊名,从蒸汽与机械之神到黑夜女神,每一句都虔诚无比,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无尽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佛尔思颤抖著,最终,她怀著最后的恐惧,念出了那最后一道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回应她的,依旧是死寂。
痛苦达到了顶峰,佛尔思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一张写著尊名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她面前。
那是休从富豪聚会上捡来的,上面写著一个疑似邪神的名字。
顾不得许多,佛尔思颤抖著拿起纸条,用尽全力念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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