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以总督之威,丈王府之囂!(1/2)
总督府內,徐承略那声“硕鼠”的怒喝犹在樑柱间震颤嗡鸣。
下一刻,他面上所有激烈的情绪倏然褪尽,平静中带著决绝。
“行文大同巡抚张宗衡。”他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令他即刻亲赴代王府,督办清田。
其二,令郑崇俭点齐大同县衙役弓手,书办胥吏,全程『协助』张巡抚。”
徐承略略作停顿,目光扫向堂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其三,著满桂,点齐一千新军。不必遮掩,就给本督明火执仗地开拔过去。
张宗衡查到哪里,就在哪里演练操守,旌旗给本督立起来,金鼓给本督敲起来!”
“本督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猛地抬手,五指骤然收紧。
“这大同,究竟是我大明的大同,还是他代王一府的大同!
这煌煌律法,究竟管不管得了他朱家宗室的硕鼠蠹虫!”
命令已下,杀机四溢!徐承略要以总督之威,丈量王府之囂!
白慧元张了张嘴,忍住要劝的话语。
既然督师心意已决,他要做的就是为此事筹谋献策,尽心尽力。
他刚要躬身领命,徐承略又加了一句,“孟育,你也去!本督还是心忧他们扛不住!”
大同巡抚衙门內,烛火摇曳,映得张宗衡面色阴晴不定。
他那双惯於批阅公文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地捏著一封刚从总督府发出的公文。
窗外,大同镇的夜色一片静謐。
这是徐承略以雷霆手段带来的、来之不易的静謐。
想到水利疏通,荒田復垦,连那些桀驁的卫所军卒,都在满桂、石敬岩染血的刀锋下变得服帖。
张宗衡从心底里敬服那位总督的手腕。但手中这封公文,却要他去亲手捅破这片静謐之下,最不能碰的天!
“清查代王府……”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在这大同巡抚任上已三载,太清楚那座王府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朱红高墙、琉璃碧瓦,那是一座自成天地、律法莫入的国中之国!
莫说他区区一巡抚,便是徐承略那位宣大总督、永定侯,在代王世代累积的天潢贵胄之威前,亦不过是个“外人”。
他枯坐良久,目光从犹豫渐次转为决绝。最终,他猛地一捶桌案,震得笔架乱颤。
“罢了!徐督师既有这般破釜沉舟的胆气,我张宗衡又何惜这项上乌纱!”
一股久违的热血衝上心头,他低沉开道:“这代王府,老夫便去闯上一闯!看看它究竟是龙潭,还是鼠穴!”
然而,衝动过后,老成谋国的理智再度占据上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铺开宣纸,提起狼毫。
“但是……督师啊督师,您锐意进取,老夫佩服。可朝中豺狼虎豹环伺,陛下耳边谗言如刀。”
他笔走龙蛇,字字恳切,已不是在劝阻。
而是在为徐承略、也为这刚刚见到曙光的大同镇,寻一条万一事败后的退路。
“此事,纵要为之,亦当思虑万全,预留退步……”
几乎与此同时,宣大总督府內,徐承略案头已堆起了数封书信。
宣府巡抚郭之琮刚风尘僕僕地亲自赶来,苦口婆心劝諫之言犹在耳畔;
郑崇俭、丘民仰、张世泽、刘之纶等分散各地的幕僚,劝諫信函也雪片般飞来。
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忧心忡忡:或言两镇初定,不宜节外生枝;或言陛下圣心难测,恐招来不测之祸。
这些劝諫,固然有明哲保身之念,但徐承略看得分明,其中亦不乏真切的关怀与维护。
他心中感慨,这些终究是大明的臣子,心中尚存一份理智与公心。
而真正让他心头滚烫的,是另一份沉默却如山岳般坚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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