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十日荡寇裂金鑾(1/2)
皇城的霜气裹著晨雾,在皇极殿的鴟吻上凝成细冰。
寅时刚过,緋袍重臣们乌纱帽翅上的霜花还未消尽,便依品阶鵠立两侧。
殿內气氛早没了后金围城时的死寂。
梁廷栋站在六部班首,听著靴底碾过金砖的微响,喉间泛起一丝痒意。
昨日申时,通政司与兵部几乎同时得到滦州收復的消息。
他取代申用懋代理尚书之职,正式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尚不到一月。
新掌兵部印信,前线便献上滦州大捷!
徐承略这把刀,果然锋锐无匹!有此人在外征伐,他梁廷栋的权位便是铁铸的!
纵是日后烽烟再起,他亦无须如前任王洽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陛下驾到——”
当值太监的唱喏声撞进耳膜时,崇禎帝已落座。
朝会向来由六部尚书率先奏事,梁廷栋率先出列躬身,高声奏报:
“启奏陛下!孙承宗、徐承略领军,已於二月二十二日收復滦州。斩纳穆泰、汤古代,並一千守军。”
他微微抬首,“孙承宗的正式捷奏,已於昨日递至通政司,想必此刻已至御前。”
崇禎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他捏起通政司转呈至御前的捷报,扬扬手:
“捷奏在此!孙大人详述攻城经过,言万炮齐鸣,一战而下。並称皆赖將士用命,非他一人之功。”
他抬眼扫过群臣:“遵永四城关乎京畿命脉。这头功该如何赏?”
首辅李標沉稳出列,先前首辅韩爌因受袁崇焕案牵连,被指“党护”袁崇焕,已於月前自请致仕。
李標挥袖躬身:“陛下,孙承宗、徐承略临危受命,收復滦州,於国朝有大功。”
他斟酌一下,再次开口:“至於封赏,老臣以为,待四城尽復再议不迟!”
御史高捷高举笏板,迈出班列,“陛下,捷奏称一千守军尽诛,不知是否核实?
诸边军向有虚报战功之例,需兵部再核!”
“高御史!”梁廷栋猛地转身,緋袍下摆扫起一阵风,“隨军出征的兵部吏员已核实完毕,上报属实。”
他转向崇禎躬身垂首,“臣为防紕漏,已遣飞骑再核。
不过,老奴第四子汤古代,滦州守將纳穆泰的首级正由快马递京,此刻该过了通州。”
梁廷栋盯著高捷颈间跳动的喉结,“高御史,你是疑本官,还是疑陛下的耳目?”
御案之后的崇禎亦是有些不满,目光扫向高捷,
“孙、徐二人於北京城下的斩获无可计数?尤其是徐承略,又岂会为了区区千人首级而虚报?”
言罢,目光转向李標,“首辅老成谋国,那便待四城尽復,再议封赏不迟。”
高捷脸色煞白时,一名太监匆匆入殿,递上通政司的加急塘报。
殿內死寂中,崇禎展报的手竟微微颤抖,忽將塘报拍在案上,“迁安也克了!徐承略遣马世龙一日破城!”
高捷面如死灰,群臣骇然吸气。这便拿下了两城?
户部尚书毕自严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坠地,滚到梁廷栋脚边。
他弯腰去拾,却见梁廷栋的靴底正在微微发颤——那是激动的!
未等眾人回神,又一名太监闯入,再次递上通政司的加急塘报。
崇禎展开的手指顿在半空,隨即放声大笑,笑声撞得鴟吻上的细冰簌簌坠落:“梁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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