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惊涛暗涌,君心按刺(1/2)
阳光漫过孙府檀窗时,孙攸寧执笔临《战国策》,雪腕悬停於“兵者,诡道也”五字。
羊脂玉簪斜插乌髮,垂落的明珠流苏隨笔锋轻颤,在霜雪般的颊边晃出碎光涟漪。
那是种摄人心魄的美,霜雪为骨,秋水为神,直教案头红梅低徊不语,自惭形秽。
“小姐!”丫鬟急急打帘,“外头传姑爷要学吕布弒主呢!你倒沉得住气!”
孙攸寧诈闻“姑爷”二字,緋红自耳尖蔓至锁骨,狼毫在“也”字尾锋重重一顿,墨痕洇开。
她搁了笔,伸手缕了缕垂落的青丝,“徐將军此刻在作甚?”
“姑爷今晚要犒赏三军,林家商號的烧刀子全启了......”
孙攸寧將染霞的耳坠藏进青丝,执起案头茶盏,茶雾氤氳了长睫:
“泼脏水的人,最怕溅不著人影。
今上既非汉献帝,徐家亦非董卓府——这盆脏水,泼不进这京师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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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提著茶壶为孙攸寧斟茶,乌黑双眼露出嘆服的神采。“小姐明断如神,竟將这局浑水一眼搅清,当真是神仙般的脑子!”
茶水溅进砚台,墨星飞起凝在孙攸寧唇角,唇边胭脂混著墨色,惊心动魄的艷。
丫鬟顿时放下茶壶,急扯出丝帕就要去擦拭,“小姐……”
“无妨!”孙攸寧接过丝帕,余光瞥见案头兵书夹页里血渍般的硃批——“功高震主者危”。
她的手一僵,秋水双瞳闪过一丝隱忧。
此事在民间不过是巷尾笑谈,到了官场却像热油泼进炭盆——
各宅门檐下的阴影里,总有官吏交头接耳,连轿帘缝隙都漏出私议的嘶嘶声。
温府密室,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摇曳,將温体仁半张脸藏进阴影。
御史张汉儒弓著背凑近圈椅,“阁老,这桩事……学生要不要递个弹劾……?”
张汉儒北直隶河间人,崇禎二年以贡生授御史,因善於构陷被温体仁收为党羽。
温体仁的瓷盏重重磕上紫檀案,张汉儒后半截话生生噎在喉头。
温体仁眼皮微抬,眼尾褶皱里藏著刀光:“你与徐家有旧怨?”
张汉儒膝头一软,绣獬豸的补子几乎蹭上青砖。
“没...没有...”他舌尖顶著牙关,挤出蚊子般的颤音。
烛影在温体仁沟壑纵横的脸上跳成毒蛇,枯指突然扣住青瓷盏沿,盏中茶汤泛起细密涟漪。
“周道登当年举荐你时,说你有李林甫之智,如今看来,便是这四处树敌之智吗?”
“学生愚钝!学生…学生只为大人分忧…”
张汉儒官袍下的腿肚子开始抽筋,汗珠顺著颧骨滑落,在青砖上砸出细小水渍。
“忧?”温体仁忽然倾身,蟒纹补子上的金线刮过张汉儒麵皮。
“老夫忧从何来?徐承略是威胁到老夫的位置了,还是阻了老夫財路?”
他收起身形,嗤笑一声,“即便是有忧,自有皇太极为老夫分忧!”
隨手拈起本奏摺,封皮“诛徐疏”三字硃砂淋漓,
“徐承略於大明有擎天之功,你拿道听途说的閒帐去触陛下霉头?无异於往陛下牙缝里塞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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