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誓,不甘,红妆甲(1/2)
校场內,六千悍卒激动呜咽。
高敬石猛地双膝咂地,用刀划破手指,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將染血指尖举过头顶嘶吼:
“今日歃血为誓——誓为督师效死!”
朱可贞等將亦是跪倒,举著划破的手指嘶吼:“誓为督师效死!”
六千铁军跟著膝盖砸在冻土,沉闷的撞击声袭来,炸开滚雷般的嘶吼:“誓为督师效死!”
声浪卷著血腥气冲霄而起,战马纷纷人立长嘶。
徐承略喉头突然泛起火烧般的灼痛。
这些跪著的人哪里像兵?分明是群被剥了六层皮的饿犬,给块骨头就能把心剜出来。
徐承略猛然按剑跪地,“待破了建虏营帐,某与尔等痛饮,用贼首头骨当杯!”
突然扯下帅旗甩向空中,玄色旗面掠过六千张带血的脸:“旗在,人在;旗落——”
他指腹抹过剑锋,血珠溅在旗角,“本督师先咽气!”
校场的嘶吼直衝云霄,声震四野。
当这悲愴而狂热的吶喊声隱隱传到广渠门外时,关寧铁骑的营盘依旧森严。
这支曾让皇太极夜不能寐的精锐,此刻正用绷紧的脊樑撑起广渠门的黑夜。
牛皮大帐內,祖大寿捏著塘报的指尖碾过硃砂批註。
第三遍扫过“徐承略”三字时,烛火恰好被透进的冷风吹的跳跃。
“九边重镇皆有铁甲,”他忽然鬆开攥的皱巴巴的塘报,“可敢称『铁骑』者,唯有我辽东子弟。”
帐中十二员参將同时按刀前倾,甲叶相撞声里,祖大弼沙钵大的拳头“噹啷”砸在桌案上:
“上月底在京师城下,我关寧铁骑在广渠门和左安门两次击退后金军。”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换作宣大那群吃沙喝风的孬货,总兵官的脑袋怕是早被当球踢了!”
何可纲垂首摩挲著刀柄,附和道:“总兵官?宣府总兵侯世禄兵败革职,大同总兵满桂力战重伤。”
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祖大寿手中塘报,
“若不是徐承略的神兵天降,此刻咱们议论的,该是满將军的祭文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不过,现今宣大总督乃是徐承略。后金再想重创宣大,嘿嘿!不知有没有那么硬的牙口?”
祖大寿猛地抄起塘报甩向桌案,喉结滚动著艰难开口。
“溺镶白,焚镶黄。”
突然抓起案头髮黄的酒碗灌了半口,喉中传来的火辣让声音有些嘶哑。
“这般狠辣,咱关寧儿郎用命填出来的威名,倒叫他一战踩进了泥里!
这跟当眾扇老子们耳光,再啐口唾沫有甚区別?”
铁拳拍打著桌案,震得沙盘上的“京师”二字簌簌掉土。
“好比老子当年在寧远城头砍卷了三柄刀才守住的城门,被人从后颈捅了一刀!”
祖大弼不甘的撇嘴:“不过取巧罢了!真要列阵对冲,岂能比得上我辽东儿郎。”
“列阵?”何可纲突然冷笑,“你当莽古尔泰的白甲亲卫是豆腐?
万军之中斩和硕贝勒首级,试问在座各位谁能做得到?”
帐內陡然一静,祖大弼张了张嘴,化作一声嘆息,心中憋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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