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尸垒雄关(2/2)
镶黄旗重甲上阵,让徐承略等人压力陡增,但廝杀良久,镶黄旗依旧是不能跨过拐角。
徐承略瞥见镶黄旗尸首塞满谷道。高敬石左臂无力垂落,朱可贞九环雁翎刀都卷了刃!
淬鳞枪突然向地一拄,枪桿震落血滴如雨!
“敬石、可贞!带弟兄们退往南口——我来断后!
当镶黄旗发觉徐承略等人退走,图赖堵在喉间的那口憋闷之气化作厉声长啸。
金刀虚劈,便要令大军全速进入山谷。抬眼瞥见三十丈高的峭壁,心中迟疑。
久经战阵的图赖並不是莽夫,为稳妥起见,挥手招过布尔哈图。
“带五百喀喇沁部骑兵前去探路,如遇险情速回。”
布尔哈图领人进入一线天后,图赖打量著谷口那血泊泥泞,嘴角抽搐不已。
又损失了三百勇士,好在大多为喀喇沁部与科尔沁部的蒙古轻骑,这让图赖心中好受不少。
时间不长,布尔哈图就遣人前来稟报:
“稟固山额真,谷中开阔,未见明显伏兵,唯那徐承略率残部据守南口,负隅顽抗!
我家贝勒已將其围住,正猛攻之!”
图赖眉头紧锁,但听著南口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又想到皇太极的严令和镶黄旗的威名,终於咬牙:
“全军入谷!速歼残敌!”
待大军进入谷中,看到徐承略几人如魔神降世,浑身是血,犹在谷口同蒙古骑兵廝杀。
图赖大怒,“没了弯道藏身,看你这次能坚持多久,来啊,放箭!”
五百张弓同时拉开,箭雨泼向丈许宽的谷口。
徐承略面对漫天箭雨,將淬鳞枪舞的风雨不透,护著高敬石等人向谷外退去。
待完全退至谷外,徐承略已是身中数箭,血染征袍。所幸箭伤不深,並不致命。
图赖的八旗军刚追到谷口,峰顶处突然传来雷鸣炸响。天启六年王恭厂的火药依旧暴烈。
爆炸点上方本就风化的岩壁,被巨力掀开筋骨!
数以百计的磨盘巨石裹挟著冻土雪瀑,轰然坠落!
最后一个镶黄旗牛录刚自北口挤进谷道,就被当头砸下的巨石连人带马碾进血泥!
一匹战马后半截还立在原地抽搐,前半截已在石下爆成腥红的肉糜!
飞溅的镶铁甲片混著碎石,在烟尘中如铁雨泼洒!
布尔哈图在南口正挥刀吼叫,一块稜角狰狞的坠石擦过他左肩。
“咔嚓!”臂骨连带锁子甲应声粉碎!
他惨嚎著栽倒,另一块臥牛石轰然砸中右腿!
“啊……”膝盖以下瞬间化作一滩裹著碎骨的肉酱,喷涌的鲜血在雪地上烫出呲呲作响的红烟!
“长生天...”他痉挛的手指在岩面上抓挠,留下五道混合雪泥的血痕。
当震天雷炸响的瞬间,图赖的战马就嘶鸣著人立而起。
这个从萨尔滸战役中杀出来的悍將,左手死死攥住韁绳,右手挥舞著金刀。
他布满横肉的脸颊突然抽搐,“明狗!”图赖的怒吼被淹没在雪崩般的轰鸣中。
八旗勇士惊惧无措下,人喊马嘶,一阵大乱。
图赖的金刀举在半空。他看见燃烧的松脂圆木如地狱火龙从两侧峰顶咆哮滚落!
看见镶黄旗甲士被点燃成狂奔的火炬!
看见喀喇沁骑兵跪地哭喊长生天...
但最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是——烟尘瀰漫的南口废墟上,那杆淬鳞枪竟再度竖起!
枪尖挑著布尔哈图血淋淋的狼头纛,在火风中猎猎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