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偿冰河,三家店之戮(1/2)
寒风像鞭子,抽打著三家店的山口。浑河衝出西山,由此奔涌东去。
三家店人口千余,方圆卅里纵横,实为大村。
晨雾散尽,村落有土屋钻出瑟缩人影。
王老蔫和李老倔背著空荆筐,缩著脖子往五里外的枯林挪。柴是命,冷也得拾!
“老倔!”王老蔫突然收脚,枯手攥住李老倔胳膊,“几千韃子…当真全折河里了?”
李老倔脸上褶子一抖,混浊眼珠瞪圆了:“俺亲见的!”他指著远处冰河,声音发颤:
“地皮都在晃!乌泱泱的韃子骑兵…追著几十號血人往冰上冲!那动静…震得俺心口直哆嗦!”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仅剩的两颗门牙直打架:“就听『咔嚓嚓——』!”
王老蔫跟著一哆嗦,仿佛听见冰裂钻耳。
“塌了!全塌了!”李老倔嗓子劈了岔,“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人喊马叫!眨眼就剩冰窟窿冒血沫子!”
他混浊的老泪毫无徵兆淌下来,却咧著嘴笑:
“过癮吶!真他娘过癮!这辈子…竟能瞧见这等场面!”
王老蔫急得掐他胳膊:“谁?!谁引的韃子?!”
李老倔用袖口抹了把鼻涕,皱眉回想:“穿的破甲…不像官兵…”他突然攥紧拳头:
“可那吼声!那拖著韃子往死地冲的架势!是咱的人!”他凑近王老蔫耳边,呼出白气:
“冰裂那会儿…俺听见有人嘶喊——『徐承略』!”
“徐...承...略...”王老蔫囁嚅著,话音未落,李老倔枯爪猛地钳住他肩膀,力道大得骇人。
“老蔫!看!”李老倔嗓子眼挤出半声颤音。
远处冻土线上,一道低矮的烟尘鬼魅般腾起。
二三十骑黑影撕开烟幕,疾驰而来,手中顺刀的寒光刺破灰白天色,直扎人眼!
“韃…韃子!”王老蔫的魂儿瞬间飞了半截,心口像被冰坨子狠狠砸中,气都喘不上来。
李老倔面如死灰,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
两人身子一软,烂泥般瘫进土坡后的枯草丛,牙齿磕得咯咯响。
只能死死盯著那队建虏铁骑,卷著死亡的腥风,饿狼般直扑三家店村口!
“屠!”为首的镶红旗牛录额真挥刀嘶吼,声如破冰。
杀戮,在瞬间爆发!
没有质问,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看清对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几个早起拾粪的半大孩子,惊恐奔逃。
为首镶红旗马速不减,刀光掠过!一颗稚嫩头颅带著凝固的惊恐飞旋而起,无头身躯在血雾中栽倒。
冻土上,几只装粪的空筐被铁蹄踏得粉碎。
离村口最近的一间土屋,铁蹄將土坯墙轰然踹塌。
睡眼惺忪的汉子推开柴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无头身躯兀自踉蹌两步,沉重砸地。圆睁的眼中,茫然与惊怖凝成永恆。
“韃子…韃子杀人啦——!”
悽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村落的恐惧。
然而,这绝望的呼喊,旋即被更狂暴的杀戮淹没。
骑兵们纵马践踏著一切生命痕跡。
简陋的土屋被撞开,里面传来短促的惊呼和器物破碎的声响,旋即被烈火吞噬的噼啪声取代。
浓烟带著皮肉焦糊的恶臭滚滚升腾,迅速遮蔽了天空。
没有刻意的虐杀表演,只有高效而冷酷的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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