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乾清重霾,捷破冰河(1/2)
殿內死寂,唯余烛火噼啪。孙承宗垂首,指节无意识摩挲著袖口冰凉的仙鹤补子,心头却似滚油煎沸!
“关寧铁骑…若至京师…”这念头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在他焦灼的心湖中翻腾。
山西、陕西那些援兵?不过充塞舆图、聊壮声势的纸片人!
能真正勒住建虏铁蹄嚼口的,唯有祖大寿麾下那支浴血辽东的百战精兵!
那是他孙承宗昔日呕心沥血、一砖一石垒起的雄关铁壁!
目光掠过御案上那份染血的“拥兵自重”奏疏,心尖猛地一刺!
袁崇焕!这名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肺腑!
广渠门血战,左安门鏖兵…千里驰援的疲惫之师,硬生生將皇太极钉在京畿坚城之下!
那一身风尘僕僕的征袍,犹在眼前。那封沾著辽东霜雪、称他“恩师”的八百里急报,墨跡未乾!
脑海中闪过詔狱阴冷的石壁,袁崇焕镣銬拖地的刺耳锐响!
什么狗屁密约!两个阉奴的梦囈,竟成了勒断国之柱石的绞索!
皇太极这手离间,拙劣得如同市井无赖的把戏!可陛下…陛下竟信了!
喉头滚动,咽下几乎衝口而出的辩词。眼前浮现崇禎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刀锋刮骨。
罢了…孙承宗闔上乾涩的眼皮,將翻涌的悲愤与寒心死死压回心底。
此刻京畿危如累卵,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借那丘八之手,先把眼前这群豺狼赶回关外!
至於元素(袁崇焕字)…待烽烟稍熄,这把老骨头便是撞死在乾清宫的金砖上,也要为他挣一条生路!
乾清宫死寂的余波中,首辅韩爌、次辅李標、兵部尚书王洽、侍郎李邦华几人,
胸腔里那口堵了数月的气,终於稍稍鬆动一丝缝隙。
后金破关、京畿糜烂!他们这些枢要重臣,哪个能脱干係?尤其李邦华——
德胜门瓮城烈焰冲天!十七万石军粮化为灰烬的焦臭,仿佛此刻还灼烧著他的鼻腔!
那一日,阿济格八千铁骑混著三千蒙古僕从,如狂潮拍岸!
城头守军欠餉七个月,饿得眼冒绿光;
五军都督府、兵部、监军太监的令箭乱飞,指挥早成一团烂泥!
他李邦华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挡?
然“主將失城”的烙印已如滚烫的烙铁,死死摁在他背上!
二十三名御史联名弹劾的《京营疏失题本》,
此刻便像一把悬顶的铡刀,寒光凛凛!每一道目光扫来,都似在剜他的肉!
值此绝境,徐承略诈旗乱虏、阵斩莽古尔泰的捷报,不啻於一道撕裂乌云的霹雳!
关寧铁骑入卫的远景,更是溺水者眼中唯一的浮木!这口气,能喘上来了…哪怕只是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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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唯有一人神色迥异——英国公张维贤。
这位七世国公,成祖朝便传下的武勛之首,此刻却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空悬的剑鞘。
京营提督?笑话!自嘉靖朝起,这便是个绣著金线的空荷包!真正的兵符,早攥在王洽、李邦华这些文官督政手里。
他如今顶著“京营提督”的虚衔,领著几千仪仗兵,守著皇城的几扇大门…
后金铁蹄踏破山河,他堂堂英国公,竟被勒令督著家丁守门!
先祖张辅横扫安南的赫赫威名,此刻像鞭子抽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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