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河血鉴(1/2)
后金军汗帐,传出夜梟似的哭嚎。五名侥倖逃回的镶白溃兵匍匐於地。
最前面的镶白旗佐领阿穆鲁哭嚎著诉说著:
“大军追击至浑河,冰面崩塌!固山额真他……”
阿穆鲁眼中有著无尽的哀伤、愤怒、不甘与惊惧。
镶白旗衝锋的时候他坠在最末,隨著连绵不绝的“咔嚓”声传入耳中,冰层片片坍塌。
纵马奔驰在前的镶白旗,嘶吼哀鸣著扎进冰河,眼前黑压压的铁骑为之一空,目光再无遮挡。
他看到冰河吞噬著袍泽!冰棱炸裂、战马嘶鸣、撕心裂肺的惨嚎將天地填满!
魂飞魄散的阿穆鲁死命勒韁!战马前蹄险险刨在冰窟边缘!
狂跳的心臟尚未落下,耳旁便传来胞弟穆克图的嘶喊。
“大哥——!”旁侧的穆克图连人带马,直坠冰河!
“穆克图!”目眥欲裂的阿穆鲁扑倒在冰窟边缘,將手臂探出。
冰水呛入口鼻的穆克图死死攥住哥哥的手腕,挣扎欲出!
穆克图身披重甲,挣扎片刻不但没有攀爬上来,反將阿穆鲁的身躯一寸寸拖向冰河!
嘶吼的阿穆鲁感觉胞弟的手指开始僵硬,铁盔上浮起细微薄冰。
穆克图仰头,裹挟著冰碴的河水冲刷著他惨白的脸。
绝望与不甘在眼中翻涌,终化为决绝。
“大哥…为我报仇!”他嘶吼一声,僵硬的五指骤然鬆开!
“不——!!!”阿穆鲁心臟被狠狠攥住,痛心嘶吼,手中只剩冰寒的空虚!
穆克图最后一眼,带著十八岁巴牙喇胚子的憾恨,隨同三千镶白袍泽被浊浪吞没。
他们未及展露锋芒,便折戟於大明这孱弱之躯的一条冰河。
充斥著满腔憾恨的阿穆鲁诉说完后,浑身精血似是被抽空,瘫软在后金汗帐,痛哭流涕!
皇太极手中暖炉砰然坠地,眼前一黑,心臟传来钻心巨痛。
多尔袞突然抽出佩刀架在阿穆鲁颈间:“尔等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刀锋过处,凝结在阿穆鲁铁甲上的冰晶簌簌而落。
“住手!”代善霍然起身,花白鬚髮在火光中颤动。
“浑河……北京城下的浑河!”老贝勒的鎏金腰带撞翻案几。
印在脑海的天启元年,辽东浑河血战的伤亡名录,一串串名字又一一闪过。
帐外忽闻夜梟悽厉的怪啸,多尔袞的佩刀噹啷落地。
阿敏双目尽赤,镶铁顺刀劈裂桌案,飞溅的木刺扎进掌心犹不自知;
豪格一脚踹翻火盆,炭火滚过狼皮褥子,灼烟混著浑河的冰寒腾起。
帐中儘是腰刀破空之声,刀刃剁入硬木的闷响,以及贝勒们野兽般的嘶嚎:
“徐承略!定要剐你三千六百刀,魂镇黑水!”
“拿你头颅祭纛!八旗儿郎的血债,需用这恶徒筋骨来偿!”
汗帐在暴怒中震颤。这些曾踏破辽阳、瀋阳的悍將,此刻竟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原来剜心之痛从不仅属孱弱明军,当屠刀调转,驍勇的八旗也会在尸山前颤慄。
皇太极霍然起身,金甲无声,却带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走到瘫软的阿穆鲁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铁盔。
护颈铁甲冻在阿穆鲁脸上,撕下时带起一片粘连的皮肉,砸落毡毯。
他拇指碾过盔缨上凝结的猩红冰坨——那是镶白旗冻僵的血。
“一日……”皇太极的声音淬著冰渣,从齿缝间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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