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残旗西行路,孤锋逆苍狼(2/2)
“走!”徐承略淬鳞枪桿如钢鞭抽在其马臀!
“他的血,铺的就是生路!莫负了!”声音冷硬如铁,压过风雪!
百骑含泪,眼睁睁看著那道浴血铁塔被无数枪矛淹没、挑起……热血在雪地洇开刺目红梅。
镶白旗的混乱仅持续数息!图尔格的咆哮已至:“踏过去!给老子碾碎他们!!”
更密集的箭矢“嗖嗖”而至,在身后追魂索命!不时有人闷哼坠马。
高敬石虬髯戟张,猛地扯开甲冑,露出血污棉袄:
“直娘贼!俺高敬石何曾受过这般鸟气。伯衡,不若同这些韃子拼了!”
徐承略眼中精光一闪,长枪“嗡”地盪开两支追箭,火星迸溅!
“身存则薪火不灭!此恨,必以建虏之血洗之!”少年声音冷冽如刀,压下高敬石的怒吼。
他猛地瞥见高敬石座下战马口鼻溢血,步伐踉蹌,其余战马也汗透重甲,白沫横飞。
绝境已至!
“高敬石!王来聘!”徐承略声裂冻云,淬鳞枪悍然回指追兵洪流“带弟兄们——拋甲!寻路!”
不待眾人反应,他猛地一夹马腹,踏雪乌騅长嘶如龙,竟独自调转马头,迎著漫天箭雨与奔腾铁蹄,逆冲而去!
“伯衡!你疯……”高敬石肝胆俱裂的嘶吼被淹没在铁蹄声中。
王来聘、潘云腾望著徐承略的背影喉头滚动,却堵著千钧重石,半个字也吐不出
“走——!!”朱可贞狠抽战马,率先衝出,“军令如山!想负了他的命吗?”
眾人双目赤红,却再无迟疑!纷纷卸甲弃胄,伏身马背,扎向前方风雪漫路!
无人回首!
他们怕回首后,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徐承略再无后顾之忧,手腕一翻,淬鳞枪稳掛马鞍桥。
面对三千铁骑衝锋的毁灭洪流,绝非匹夫之勇可挡!
他反手探向背后,铁胎弓如墨龙出水,两支狼牙箭已捏在指间。
十岁能一箭双雁的神射,此刻弓如满月,一弦双矢!
拧腰!回身!撒弦!
“嘣——嗤!嗤!”两支利箭撕裂寒风,如追魂霹雳!
镶白旗铁蹄奔雷,冲在最前的两名掌旗手座下战马陡然悲鸣,轰然栽倒!
马上甲士如破袋般甩飞,不及爬起,已被后方避无可避的铁蹄洪流踏成一片腥红肉糜!
射人先射马!徐承略只索马命,不取人头!
倒毙的战马与尸骸瞬间化作路障!奔腾的铁流为之稍滯,阵型现出一丝混乱!
图尔格的咆哮尚未出口,徐承略指间箭矢已连珠迸发!
“嗤!嗤!嗤——!”
箭无虚发!又是十余匹战马惨嘶仆地。
这一次,狂飆突进的镶白洪流,终是出现迟滯,不復先前奔雷之势!
“放箭!放箭!!给老子把他射成筛子!!”图尔格金刀狂舞,目眥欲裂!
徐承略將距离控制在百五十步左右!
镶白旗拋射的箭矢稀稀拉拉,便是至身前时,也已成了强弩之末,软绵无力。
而他的铁胎弓,两百步內可穿杨!
更致命的是——追击者,正迎著死神的箭矢衝锋!
徐承略嘴角噙著一丝冷冽,探手再取……却抓了个空!箭囊已罄!
电光石火间,他控韁稍缓,猿臂轻舒。
“啪!”一支镶白旗射来的狼牙箭竟被他凌空抄入掌中!
搭箭!开弓!回射!一气呵成!
“噗!”军阵中又一声战马惨嘶,轰然栽倒!
“嗷——!!”图尔格暴跳如雷,金刀几乎捏碎,却只能徒劳嘶吼:“追!给老子追上去!射死他!!”
徐承略纠缠半晌,猛地一夹马腹,踏雪乌騅如离弦之箭,急寻高敬石等人而去。
身后,图尔格的镶白旗如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