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硬吃(下)(1/2)
凌晨四点十五分,尖谷山下,平原之上,一个中队的日军正朝著东阳关方向狂奔。
这是滨谷少佐部署在尖谷山的另一个步兵中队,本意是让尖谷山和大门山互为犄角,形成防御链。
不过,当八路军的迫击炮发出怒吼时,恆田大尉就动摇了固守尖谷山的想法。
密集的轻重机枪射击声、迫击炮弹爆炸声,掐指一算,恆田大尉就得出了结论:如此强悍的火力明显不属於守军,这是不少於三个八路军主力团在同时围攻大门山。
而更可怕的是,从大门山上的火光来看,八路军几乎第一次衝击,就攻破了南峰的防御,东峰也摇摇欲坠。一旦大门山失守,防御链被打破,只有一个中队的尖谷山就没有了防守价值——和大门山相比,尖谷山只是个小山包。
匆匆忙忙、没有任何准头地向大门山进行了几轮象徵性“火力支持”后,恆田大尉果断带领部队下山,撤往东阳关。此刻,距离大门山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然后在山下被八路军伏击了。
两百多米外的丘坡上,八路军的阻拦火力异常凶悍,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可谓应有尽有,而且毫不珍惜弹药。
恆田大尉懵了,这种火力强度,意味著伏击自己的很可能又是一个八路军主力团,最差也是一两个营!
有了这个判断,恆田大尉更没有心思和阻拦自己的八路军交火,冒著横扫而来的拦截火力,朝著东阳关急退,不光丟下了重机枪和大量物资,连正儿八经的殿后部队都没有部署,直接让十几名伤员就地顽抗到底。
一通火力急袭,大曹就消耗了半数的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而远处的日军中队,却连像样的还击都没有,一直闷头朝西面跑。
不少八路军战士都停止了射击,尤其是军分区警卫连,从连长到战士,纷纷上刺刀,等待著衝锋號吹响——人均打了五发子弹,很奢侈了,该干正事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没动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毛连长直起上半身,不解地看向百米外、林县独立营补充连的阵地。
“毛连长,赶紧打扫战场!薛虎生,带人进尖谷山,就地防御!”黑夜里,传来了大曹的声音。
大曹的想法很简单,这黑灯瞎火的,战况激烈而混乱,趁著日军畏战溃退,赶紧抢占尖谷山,掩护大门山主战场,防止日军反应过来后发起反扑。
毕竟东阳关,乃至更西面的黎城县城,日偽军加起来依然数量可观,光靠一个黎城县城大队,还真不一定能拖多久。
毛连长等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而迅速理解大曹用意的薛虎生,已经带著部队朝尖谷山发足狂奔。至於大曹本人,则带著补充连,调转方向,去增援大门山主战场。
此刻,如果有人也能像周凡那样看到个人信息的话,会发现大曹的技能列表里,多出了一个“运筹帷幄lv1”……
“连长,鬼子怎么就跑了……还有曹连长他们,我记得战前的安排可不是这样的……”一名排长走到毛连长身后,满脸惊讶。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鬼子欺软怕硬的,有古怪……”
毛连长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者说,他对日军第36师团那从上到下、阴狠残忍、敢於冒险又极端谨慎务实的风格特点也体会不深。
几秒后,毛连长抬手拍了下排长的后脑勺:“得,別计较了。这里曹连长是总指挥,说怎么打就怎么打!马上打扫战场,然后上尖谷山。对了,注意小鬼子的伤员,別被他们阴了!”
一听到打扫战场,排长的眼睛都亮了——他可是亲眼看到日军把重机枪都丟了的。
……
……
天蒙蒙亮,东阳关的黎明很热闹。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句话,放在大门山强袭战中,那是太贴切不过了。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大门山强袭战因意外提前打响;三点三十分,大门山南峰被八路军攻占,剩余日军退守北峰;四点零五分,大门山东峰的日军防御在两路夹击下崩溃;四点三十分,西面尖谷山的日军溃退,尖谷山被八路军占领。
至少,到凌晨五点为止,林县独立营这一通排山倒海般的强攻,已经取得了傲人的战果,滨谷大队在大门山的防御基本瓦解,没人对胜利有所怀疑,然后……一直到上午七时,周凡等人依然没有拿下大门山北峰的日军阵地。
从南峰到北峰,地势並不险要,但只有一条坡道,而且滨谷少佐早就提前把附近的树木都砍了,阵地工事也修得极为刁钻,林县独立营从南向北仰攻,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所以,別看北峰的日军守军只有一个大队部和少量从南峰溃退的士兵,仅仅靠著三挺轻机枪和两具掷弹筒,就硬生生打退了周凡组织的五次进攻。
更麻烦的是,连同缴获在內,周凡一气之下打光了现场九成九的掷弹筒榴弹,杨东山指挥的迫击炮更是在凌晨五点之前就集体放假了。
天亮了,没有重火力支援,要攻下北峰,彻底歼灭大门山的滨谷大队主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且不实际了。
南峰的阵地上,以王贇臣为首的一群人,正大眼瞪小眼,乾巴巴地望著北峰方向。数百名八路军战士,更是人人匍匐在林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等待著最新命令。
“营长,皮司令员上来了!”
东南面的山脊上,钱大忠大喊大叫——几个小时前,他带著几十人的营部预备队,参加了东峰的最后攻坚,然后心惊胆战地看著皮鼎军亲临一线。
“周凡,情况如何?”皮鼎军看了下天色,又看看手錶,表情极为严肃。
“周凡呢?”走到王贇臣等人身边,没人回应自己,皮鼎军也没有看到周凡的影子,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司令员……营长亲自带人,绕,绕到北边……悬崖那边去了……要我们等信號……”王贇臣擦著额头的汗,第一次结结巴巴。
“他疯了,那里怎么可能上得去!”皮鼎军微微一怔,继而脸色突变,立刻推开眾人,举起瞭望远镜。
大门山,南坡活人走,北崖死人爬,可真不是胡说的。那道几乎直上直下的悬崖,连猴子都不一定能上去,所以崖下的北峰高地,才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成为林县独立营啃不下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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