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送別与新计划(1/2)
8月23日,农历七月初一,处暑,宜出行。
今天,是王小云等人启程前往延安培训的日子,一大早,周凡就在外洞亲自准备王小云的背囊。
“这个小包里,是常用药,盒子是两支磺胺针,黑色玻璃瓶里是奎寧,棕色瓶里是磺胺片,油纸包裹的是阿司匹林,注意別受潮了……空白写字本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五本,还有信签纸、铅笔……针线包放在夹层袋子里,延安冬天也很冷,毛袜子一共准备了六双,別不捨得穿……在那边如果缺什么,记得写信……”
周凡蹲在地上,从新军装到药品,从鞋袜到文具,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地交代著细节。
王小云由杨闻玉陪著,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低著头,呆呆地看著脚下渐渐装满的背囊。
“娃儿,这是营里给你们批的学习经费,到了延安换成边幣用。”老乔走了过来,把两封共四十块银元偷偷塞到了王小云的手里,“拿好,出门在外,穷家富路,不要亏待自己。”
王小云抬起头,看看老人的脸,並不说话,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凡摸了把少女的头,又从身后取出一把小手枪和枪套,亲自掛到对方的武装带上——花口擼子(白朗寧1910),这个年代最適合女性使用的防身武器,小巧精致,深受八路军女干部的喜爱。
情绪终於来了,王小云抹著泪跑进了內洞,一看这个架势,杨闻玉赶紧跟了上去。
另一头,陈惠九还在给这次和王小云一起前往延安的傅金贵和秦山交代著什么,两人此刻都穿著崭新的军装,背著背囊,神情激动。
按照陈惠九的说法,傅金贵和秦山都將在延安接受政工干部培训,之后大概率会担任连指导员。
作为周凡从一团“交换”回的老兵,傅金贵自从重伤退出一线连队后,就一直担任后勤排的排长,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拿到了前往延安培训的名额。
十几分钟,王小云又出来了,眼圈红红的,但表情不再落寞。径直走到周凡面前,將前些天赶工做出的皮面布棉鞋递到了周凡的手里。
“营长,那就出发吧,警卫排的同志会护送他们到平顺县和大部队匯合。”
陈惠九给傅金贵交代完一些事后,笑著走到周凡的身侧,从胸口摸出钢笔,“小云同志,祝你未来半年在延安学习进步,成为八路军的优秀女干部!”
王小云没有去接钢笔,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扑到了周凡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嚇得周凡赶紧高举双手,还不断朝四周看。远处,袁明远提著一个装著医学书籍的挎包,和秦淑梅对视了一眼,微笑不语。
出发了,这次少女没有一步三回头,反而秦山每走出几十米,都要回头朝自家堂姐挥手。
“等一下,小云姐,还有吃的!”余二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抓著一个包朝著王小云等人追去,还大呼小叫。
“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儿,第一次出远门……营长,你应该去送送才对……”老乔叼著烟杆子,凑到了周凡身边。
“我要去送,万一她情绪来了,就更不容易走了。”周凡笑了下,手伸进口袋,轻轻捏著王小云刚才拥抱时偷偷塞给自己的一封信。
“……记得要看好我的猪,小七的后腿有点瘸,不要让其他猪欺负……我的枪和掷弹筒,可以借给其他同志,多打几个鬼子,但是不能弄丟了……猪圈旁边种的姜,记得收了晒乾,冬天熬了泡脚……”
王小云的信內容很琐碎,不少字还缺横少点的,但比以前端正秀气了不少。周凡看了好几遍,尤其是最后四个字“等我回来”,让他忽然有些后悔。
“张副教导员,通知所有连长,下午回九龙洞开会!”
周凡將信收了起来,深呼一口气,大步走向了鹰见愁。
……
……
冀南,磁县。
医院里,某病房內,永吉准尉穿著病號服,正躺在床上看书,和一个月前相比,瘦了许多。
窗外,大街上又想起了宪兵队尖利的哨声,看样子城內又在缉捕八路军地下党了——这种事,过去的半个月,白天或黑夜都时常发生。
其实,磁县和其他的华北城市一样,虽然在地图上属於日军的占领区,但只要离开县城和平汉线,大多数乡村依然属於八路军的根据地。那里每时每刻,都在生长著对外来者的仇恨。
二十多天前,靠著一个木桶,永吉逃出生天,当他跳下漳河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落魄得连一条狗不如。或者,又像是那些被拋入乱葬坑的华国矿工尸体,没有丝毫生命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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