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选举的门槛(1/2)
1790年11月中旬的卡宴,一场雨刚过,天空终於放晴。
总督府地下室的西侧门扉时隔十年余第一次被重新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轴上的铁锈早已凝固,工人用了半天时间,才用润滑油將其鬆动。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著灰尘和老鼠粪便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
地下室的墙壁上布满了水渍,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绿色的苔蘚。
地面铺著的地毯早已褪色发黑,上面布满了破洞,露出下面凹凸不平的石板。
天花板上掛著几盏蜡烛灯,灯盏上积满了厚厚的油污,点亮后,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
“就这里吧,收拾一下。”德?布尔贡总督踩著潮湿的地毯走进去。
“既然陛下说议会不要搞太豪华的会场,要厉行勤俭节约,这里虽然简陋,但正好符合要求。等以后殖民地政府富裕了,再去外城修一座正式的议会大厦也不迟。”
他身后跟著三名书记员,每人怀里都抱著摞得齐肩高的卷宗,那是过去十年盖亚那殖民地的人口普查、税收记录与族群纠纷档案,也是草擬选举法案的素材。
“把东侧的库房也收拾一下,当作议员的临时办公室。”德?布尔贡指了指地下室东侧,由於殖民地以前一直就不富裕,地下室只用了东侧原本用来存放歷任总督旧家具的空间,如今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木箱。
“喊工人明天就来清理,把能用的桌椅修好,再铺上一层新的地毯,至少要能让人坐下办公。”
一名书记员连忙点头,拿出纸笔记录:“总督大人,办公肯定光线不足,要不要加装几盏吊灯?”
“不用。”德?布尔贡总督摆了摆手,“议员们只是临时在那里办公,实在看不清受不了了,就让自己花钱买,没必要浪费殖民地政府財產。”
“按陛下的意思来,先搭出框架。”德?布尔贡將手杖戳在褪色的地毯上,目光扫过墙上的路易十五肖像。
墙壁上掛著一幅路易十五的肖像画,画框是金色的,却因为年代久远而失去了光泽,画布也早已褪色,相框边角卷著毛边,仿佛隨时都会脱落。
“选民资格、选区划分、议席分配,这三项是骨架,不能出半点差错。”
首席书记员立刻铺开纸,笔尖饱蘸墨水:“总督大人,选民资格如何界定?听说巴黎制宪议会那边正爭论『积极公民』与『消极公民』的划分,我们是否参照?根据他们的討论,年满25岁、缴纳三天工资的直接税,並且没有破產记录的男性,才能被认定为『积极公民』,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而不符合这些条件的,只能是『消极公民』,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我们这次草擬盖亚那的选举法案,是否要参照巴黎的標准?”
德?布尔贡总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喊人推开了地下室的採光高窗。
窗外是总督府的广场,广场上的內城市场正在被拆除,这个市场在路易十六到来后,是卡宴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如今,隨著外城的繁荣也为了筹备议会选举,这个慢慢冷清的市场要被改建成演讲集会场所,广场上的工人正在忙碌地拆除市场的木质摊位,木屑和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陛下要的是『兼顾』,不是『照搬』。”
德?布尔贡总督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三名书记员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巴黎的情况和盖亚那不同,法国本土民眾的民眾的教育水平、经济状况都比盖亚那好。
而盖亚那是殖民地,族群复杂,白人、黑人、土著、移民混杂在一起,利益纠葛远比本土复杂。如果完全照搬巴黎的標准,只会让局势更混乱。
白人会觉得权力被稀释,土著会觉得被歧视,底层民眾会觉得『没有希望』,到时候谁都不会满意。所以,我们的標准必须更严格,才能確保权力牢牢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
他走到桌旁,翻开最上面的《1790年盖亚那人口普查》,摊开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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