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风雪俏黛玉 皇帝有试探(2/2)
不多时,皇宫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马车径直停在御书房外。
水溶推门下车,浑身已落满雪沫,肩头和发间沾著的雪花融化,浸湿了衣料。
他抬手掸了掸身上的积雪,整了整朝服,抬手示意內侍通报,隨后推门走入御书房。
御案后,朱翊衡並未转头,依旧凝视著墙上悬掛的巨大边关地图,指尖轻轻点著图上的蓟州一带,声音平缓而威严:“水溶,你来了。”
“臣弟参见皇兄。”
水溶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恭敬无半分错处。
“起来吧。”朱翊衡抬手示意,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缓缓开口,“前阵子那贩卖人口的案子,內阁擬定的判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些?”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几分忧虑,但是眼神中却有著深深的深深的试探之色:
“如今边关那边已有不满之声。你也清楚,边疆的一批军官还是嚮往著贾家这些老牌勛贵的,军中將士本就颇有微词,这下更是人心浮动,容不得半点差池。”
水溶垂眸立於原地,静静聆听
待皇帝话音落,才缓缓抬眼,语气沉稳而恳切:
“皇兄,人口贩卖乃是伤天害理之事,更是动摇国本的大罪,此次判罚重点集中於勾结贩子的勛贵世家,意在以儆效尤,並非苛责。”
“依臣弟之见,边关不稳,根源不在判罚,而在钱粮短缺、军心未安,。”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臣弟以为,不如赏赐一些珍宝布帛、粮草棉衣给蓟州、宣府等边关重镇,既能解將士冬日用度之困,也能安抚军心民情。”
“年关將至,北方之人向来重团圆,这般时节,他们断不会轻易生事。”
朱翊衡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讚许之色,轻笑一声:
“朕也正有此意。水溶,朕不瞒你,朕想派秦王——朕的二儿子,前往蓟州等地宣旨赐赏,顺便安抚地方军民,你觉得如何?”
“皇兄圣明,此举甚妥。”
水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只是臣弟身为亲王,按制不便干涉朝堂政务,不敢妄加置喙,一切听凭皇兄安排。”
朱翊衡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扶起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
“水溶啊,水至清则无鱼。你性子太过刚正乾净,不懂得圆融变通,这在波诡云譎的朝堂之上,未必是好事。”
这话如惊雷入耳,水溶心头一凛,当即屈膝跪地,沉声请罪:“微臣有罪!臣弟从未想过干涉权位之爭,今日之事,是臣弟失察,未能领会皇兄深意,求皇兄责罚!”
他深知,皇兄这话看似提点,实则是一场隱晦的试探,关乎储位之爭,容不得半分差池。
“起来,起来。”
朱翊衡连忙伸手將他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头
“朕又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不过是与你閒话家常罢了。朕知晓你无心权位,素来淡泊名利,方才不过是隨口一问。你且放宽心,朕自有考量。”
水溶抬眸看了眼皇帝神色,见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便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当即敛去心头杂念,並未再多言。
他素来知晓皇兄行事自有谋划,过多置喙反倒落得画蛇添足的罪名。
“好,好!”
皇帝见状,开怀大笑起来,方才谈及权位与边关的沉闷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摆了摆,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暖意,“对了,林如海明日便会归京。等他回京安顿妥当,你二人一同入宫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你和林家姑娘的婚事。”
水溶闻言,心头一暖,方才因朝堂之事而紧绷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眼底的阴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温柔与期许。
他再次躬身,声音恭敬而恳切:“臣弟遵旨。”
垂眸侍立间,水溶暗自鬆了口气——这一场关乎储位与信任的隱晦试探,如今看来,自己的应对总算过关了。
只是,仅凭秦王赴边关安抚与商议婚事这两件事,便特意召他入宫,未免太过牵强。念头刚起,他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皇兄定还有更为重要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