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医者断疾病 凤姐羞煞脸(1/2)
赵忠瞧著王爷这般失態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却半点不敢多言,转头对著车厢躬身道:
“璉二奶奶,蒋竹山先生在偏殿等候,属下这就引您过去。”
车厢內的王熙凤,脸颊虽仍泛著未褪的嫣红,指尖还残留著方才那突兀触感,可她终究是久掌荣国府中馈的主母,早已歷练出沉稳心性,何况已是生养过巧姐儿的妇人,慌乱不过片刻便敛去。
她抬手以绢帕轻按滚烫脸颊,稍作镇定,又伸手理了理歪斜的鬢釵,將散乱髮丝抿入耳后,再抚平裙摆褶皱,一举一动依旧端庄得体,只剩眼底深处藏著几分未散的涟漪。
隨后她款步下车,踩著积雪稳稳落地,淡声道:“有劳赵管家。”
至於座椅上,確实有著一点点的湿气
跟著赵忠踏入北静王府,王熙凤不由得暗暗心惊——这是她成家后头一回来王府,少时记忆早已模糊,今日一见,才知王府气派藏於內敛。
入府门过影壁,一路望去,偌大王府竟透著几分孤寂苍凉,不见寻常勛贵府邸的热闹景致,唯有院落墙角、廊下阶前,几株孤梅迎著寒风傲然盛放,素白花瓣映著青砖黛瓦,更添清寂。
府中女眷更是稀少,偶见几位鬢髮微霜的妇人往来,皆是低眉敛目、步履沉稳,瞧著便是旧人,想来该是先王妃在世时给水溶安置的伺候人手。
自水溶袭爵,常在外奔走,久不居府,倒也留著这些老人尽些本分。
王熙凤目光扫过四周,心头愈发清明:这王府里,除了这寥寥几位老妇,其余僕从竟都透著一股凛冽气,便是洒扫庭院的杂役,身姿也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走路轻捷无声,绝非寻常下人,分明是乔装的暗卫!
她不由得暗暗钦佩,北静王府果然底蕴深厚,外头瞧著平和鬆弛,內里却是步步设防、暗卫环伺,想来是为护水溶周全。
要知武艺高强又忠心耿耿的暗卫,需耗费多少心力財力才能养成,这般手笔,绝非寻常世家可比,难怪贾府如今要倚仗这北静王府。
赵忠引著她穿廊过院,不多时便到了偏殿。
殿內陈设简洁,案上摆著笔墨纸砚与几包药材,蒋竹山正端坐案前,见二人进来,起身略一拱手行礼。
王熙凤抬眼打量蒋竹山,见他面色温润,眉眼清正,一派医者儒雅气度,先前倒未曾留意过他的样貌,此时也无心细观,只敛衽还礼,静静立著听候诊断。
蒋竹山示意她落座,指尖轻搭其腕间,凝神诊脉片刻,又观其面色、问了几句起居,隨后收回手,语气平和道:
“璉二奶奶这病,说易治也易治,说难治亦难治。想来王爷此前与我说的症候,正是您的——常年操持家计劳心费力,內外应酬不休,心绪鬱结难舒,日久便积成肝鬱气滯、气虚血亏之症,寻常汤药调理恐难除根,需內服外调双管齐下方能见效。”
王熙凤闻言頷首,自家身子的癥结她早有察觉,忙道:“劳先生费心,还请明示治法。”
“二奶奶稍安。”
蒋竹山应著,从案头抽出两张素笺,取过狼毫蘸足墨汁,先写內服方,边写边道:
“这是內服的汤药,以当归三钱、白芍五钱疏肝养血,柴胡二钱、香附三钱理气解郁,白朮四钱、茯苓四钱健脾和中,黄芪五钱益气固元,川芎二钱活血通络,合欢皮三钱安神解郁,甘草一钱调和诸药。”
“每日清晨清水浸药半时辰,慢火煎至一碗,空腹温服;晚间取合欢皮少许煮水代茶,助眠安神,半月便能觉胸膈舒朗。”
言罢他又提笔写另一张笺纸,续道:“除此內服之药,还需外用按摩辅疗。此症根源在肝鬱气滯,需按揉太冲、期门、膻中几处穴位,疏通气机”
“但此法殊异,需成年男子以自身阳刚之气渡於指腹,揉按穴位时气力沉稳,方能引气归元,事半功倍;若女子或体弱之人按摩,力道与阳气不足,不过是隔靴搔痒,难见实效。”
王熙凤听得这话,脸颊微热,指尖不自觉捻紧了绢帕,暗道此法竟这般讲究,却也知医者论症不分男女,只得静听下文。
蒋竹山將两张药方整理妥当,递与王熙凤,语气愈发恳切:
“说及阳刚之气醇厚的成年男子,京中近便处,最宜者当属北静王殿下。”
“殿下刚及冠,血气方刚,且未曾近女色,依旧保持著童子之身,体內阳气充盈厚重”
“再者殿下曾隨名师习过健体推拿之术,穴位分寸精准,由他出手为二奶奶按揉,远比寻常人稳妥,药效更能增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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