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法规范化?(2/2)
要想回自己斯托姆[storm]行省,自己要在仅剩的三门课里起码要拿到两个a成绩,也就是两门课满分才有可能。
正当诺泽思考自己黯淡的前途之时,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被中校盯上了。
霍夫曼中校嘆了一口气,將粉笔拿在手上,意念一动,粉笔就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正中诺泽的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把诺泽嚇得不轻。
“诺泽·斯特拉,上课要注意听讲,闭上眼仔细感受自己的魔法幻肢。”
诺泽尷尬一笑,立马坐直身体闭上了眼。
闭眼的瞬间,周遭的感官被放大了。
身旁学员紧绷的呼吸声,前排有人控制不住的吞咽声,还有霍夫曼中校军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都清晰地钻进了诺泽的耳朵里。
他先是照著霍夫曼的指令,试著在指尖“长”出一只手。
可那股散在四肢百骸里的微弱魔力,就像攥在手里的细沙,越用力想聚拢,散得越快,折腾了半分钟,指尖除了有点发凉,半点魔法肢体的影子都没摸到。
周围已经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有人发出懊恼的气音,有人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还有人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又赶紧憋了回去。
诺泽的心跳也快了几分,他穿越过来的这半个月,不是没试过调动魔力,可每次都和现在一样,要么抓不住,要么好不容易聚起一点,转眼就散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非要执著於“一只手”?
身为歷史系学生刻在骨子里的质疑本能突然冒了出来,既然里奇上將已经证明了魔力是可控制的能量,那为什么非要把它框进某个固定形態里?
诺泽换了思路,他不再去硬塑造什么形態,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捕捉体內那股微弱的魔力。
它们像散在河里的细沙,他不再用手去捞,而是在下游筑了一道极细的坝,一点点把它们拢到一起,顺著血管,慢慢匯聚到自己的右手指尖。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魔力的流动。
它们很轻,很不听话,稍微分神就会散开,可诺泽不急不恼,耐著性子,把它们一缕一缕地归拢压实。
终於,在他的指尖外一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种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触感。
那不是血肉,也没有温度,却像他自己的手指一样,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流动。
它显然不能被称为手,甚至都没有固定的形態。
诺泽能隨心所欲地调整它的发力点,就像他手里多了一套无形的精度极高的镊子,还可以自由变化镊子的大小。
“这就是『第三只手』?”
他睁开了眼,稳住了呼吸,试著將这只“手”移动得更远,去碰了碰桌面上的羽毛笔,笔桿轻轻晃了一下。
周围的动静更大了。
霍夫曼的脚步声停在了左前方,诺泽记得,那是安德鲁·哈特的位置。
紧接著,是羽毛笔笔尖刮过桌面的刺耳声响,还有少年充满挫败的呼吸声。
诺泽没时间分心,他竭尽全力调整著力度,像平时握笔一样,稳稳地环住了笔桿。
木质的触感透过魔力传过来,清晰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能感受到笔桿上被前人握出来的浅浅的凹陷。
他控制著幻肢,提起笔,小心翼翼地探向旁边的墨水瓶。
笔尖稳稳地没入墨水里,提起来,移到草稿纸的上方。
笔尖触到纸面的阻力清晰地传了回来,他控制著幻肢,像平时手写一样,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north·stella
字跡还算工整,笔画清晰,没有太多的扭曲与颤抖,墨水均匀地渗进纸里,没有晕开。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他鬆开了幻肢,羽毛笔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这声轻响,在已经乱成一团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整个教室已经成了一片小型的灾难现场。
有人的羽毛笔滚到了地上,摔裂了笔桿,有人用力过猛,直接把笔桿捏得粉碎,白色的羽毛飞了半桌,还有人好不容易让笔离开了桌面,却控制不住方向,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墨水洒得满纸都是,连本子都浸透了。
就连刚才回答问题滴水不漏的安德鲁·哈特,也只做到了让羽毛笔悬空立在纸面上,可只要一试著落笔,笔尖就会不受控制地抖,要么把纸晕出一大片墨跡,要么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霍夫曼中校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他早就料到魔法实操会是很困难的事情,可这群年轻人对魔力的控制能力,还是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
直到他听见了不远处那声轻轻的笔桿落桌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向那个刚才上课走神,被他用粉笔砸了眉心的诺泽·斯特拉。
诺泽·斯特拉此时正低头看著草稿纸上的名字,脸上带著点刚回过神的茫然之外,还有点意料之外的瞭然。
霍夫曼的脚步顿住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周围还在和羽毛笔较劲的学员们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纷纷顺著他的脚步看过去。
然后,有些离得诺泽比较近的人看到了那张草稿纸。
乾乾净净的纸面中央,一行清晰的字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有些地方控笔不准之外,和用手写出来的几乎没有区別。
霍夫曼站在诺泽的桌前,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名字,又抬眼看向诺泽。
他常年绷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惊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是你写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讲课的时候低了几分。
“是,中校。”
诺泽赶紧站起身,心里还有点没底,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霍夫曼没说別的,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行字跡,墨水已经半干,还有些湿润,可以证明这是诺泽刚刚写出来的。
他见过不少天赋好的学员,可第一次接触魔法肢体,就能做到这么精准操控的,別说在赫伯城,就算在联邦首都的中央陆军学院,都极少见到。
“很好,非常好。”
霍夫曼连声说好,拿起莎草纸,展示给了教室里所有正在煎熬的学员,声音陡然提高。
“都看清楚了?这才是对魔法的精准控制,斯特拉学员能做到的,你们也必须能做到,我不管你们脑子里想的是手还是鱼竿,我要的是结果,是让魔力听你的话,而不是你跟著魔力乱跑。”
“诺泽·斯特拉。”
克里斯蒂安·霍夫曼中校说完话后,转回头看向诺泽,“你可以走了。”
“走?”
诺泽显得有些茫然。
“是的,诺泽·斯特拉学员,你的本学期魔法课程的综合评价成绩会是满分,之后的课时,你可以自由安排。”
霍夫曼中校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示意他。
诺泽下意识地把桌上的教材塞进怀里,迎著无数羡慕与疑惑的眼神,跟著中校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教室里瞬间炸开的低低议论声。
走廊是和教室一样的深棕色实木地板,被今日负责卫生的学员擦得发亮,甚至能映出两人的模糊轮廓。
墙面上掛著联邦陆军的军功榜,还有三十年战爭里著名战役的油画,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著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口令声,跑步声与步枪齐射的闷响。
霍夫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诺泽。
他比诺泽高出小半个头,在战场上磨出来的压迫感,让诺泽下意识感到了紧张,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维持著军人的立正姿势。
“放鬆点,学员。”
霍夫曼的语气比在教室里缓和了不少,他看著诺泽的眼睛问道,“我问你,刚才操控魔力写名字的时候,你觉得吃力吗?”
“报告中校,一开始聚拢魔力的时候有点难。”
诺泽老实回答,“后来换了个思路,不拘泥於特定的形状,把魔力拢住之后,操控起来就没什么阻碍了。”
“这么说吧,你对魔力的操控精度,是我在赫伯学院任教七年里,见过最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忖著什么,“……所以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去学更精密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