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克莱门特古物(1/2)
周六早上,布里斯顿难得出了太阳。
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亮条。
李察醒得比平时晚,昨天解码到大脑超载,身体需要补觉。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再赖一会儿。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夹杂著妹妹的说话声。
无奈,他只能起床,穿衣服下楼。
厨房里只有伊芙琳一个,围裙系在腰上,正往烤架上摆麵包。
“爸妈呢?”
“爸去邮局了,寄什么东西。妈在臥室休息,昨晚咳了好一阵。”
伊芙琳把烤好的麵包翻了个面,手法很利索。
她从小就帮著母亲做家务,洗碗擦地烤麵包,手上的活比同龄女孩熟练得多。
以前或者说两周前,李察在家里的定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身体很差,动不动就生病,母亲注意力有一大半花在他身上,伊芙琳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其余的部分。
她比李察小一岁,但有时候说话口气比姐姐还像姐姐。
最近这个关係却在发生微妙变化,因为李察开始主动帮家里做事了。
帮著收碗碟、早起把壁炉的灰掏了、甚至前天还学著给自己缝了一颗掉了的纽扣,虽然缝得歪歪扭扭,被母亲拿回去返工。
伊芙琳对此的反应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她觉得挺好的,哥哥终於不再是个废物病癆鬼了。
另一方面她说不太清楚,但心里隱隱约约有什么被挪动了。
过去几年里,“照顾哥哥”已经成了她在家庭中存在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母亲照顾哥哥身体,她照顾哥哥的日常,这是条运转了很久的链条。
现在链条上的一环忽然不需要她了。
从对方这些日子在学校的表现来看,也可以说是那个环节忽然自己转起来了,转得还特別快。
“麵包好了。”伊芙琳把碟子端过来搁在桌上:“黄油你自己抹。”
“好。”
“茶在炉子上,自己倒。”
“知道。”
她看著李察自己倒茶、抹黄油、把麵包切成两半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
“哥,你最近是不是在瞒著我们偷偷做什么?”
“做作业,不是说过了。”
“骗人,谁会把作业本锁在抽屉里。”
李察嚼吧两口麵包,就眼都不眨的撒起谎来:“锁的是日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
“最近。”
“写什么?”
“写我妹妹每天的问题越来越多。”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把自己那份麵包用力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换了个话题:
“哥,妈妈的生日快到了。”
“嗯,下个月十號嘛。”
“你还记得日子?”女孩有些惊讶。
以前的李察对这类日程的记忆力约等於零,生日、纪念日、缴房租日期……全靠別人说,他才会应一声。
“最近记忆力好了点。”
伊芙琳没有追问这句话,但眼睛却眯了起来。
“我想给妈妈买个东西。”她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一条围巾,或者一副手套。她那副手套戴了好几年,指尖都磨出洞了。”
“可以啊,要多少钱?”
“羊毛手套最便宜都要两先令六便士,好一点的要三先令。”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有些沮丧,三先令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一人出一半?”李察说。
“你哪来的钱?”伊芙琳直截了当地问。
这问题是个小小的试探。
一个原本连零花钱都不够用的人,忽然说“一人出一半”,底气来自哪?
“沃伦现在每天请我吃午饭,我原来花在午饭上的那点钱就省下来了,攒到下个月差不多够。”
伊芙琳的表情鬆了一些,这事她自然也知道:
“行,那说定了,买那副三先令的。”
“嗯,那就买三先令的。”
兄妹俩碰了一下茶杯,里面是掺了牛奶的廉价红茶。
………………
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出了门。
名义上是去给母亲物色生日礼物,实际上两人也需要透透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