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呼吸】(2/2)
但这三项有个共同特点:它们都需要主动行为来积累经验。
读书才能涨学识,思考才能涨思辨,观察才能涨感知。
效率取决於他投入多少精力,而精力本身受限於身体。
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態,说白了就是个破罐子。
先修罐子,再装东西,那就看“体”。
睡觉:睡觉的时候无意识,体感最弱,而且一天睡十小时顶天了。
走路:走路要花精力,这副身子走快点都喘。
吃饭:吃饭受食物供给限制,且这家的情况……
记忆里,母亲每次做饭时那些下意识的计算。
这块黄油还能抹几天,肉汤能不能兑水再热一顿。
想吃的好,显然不乐观。
呼吸: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不需要主动干预,不消耗额外精力,不依赖外部资源。
逻辑上,这不是选择题。
他把注意力落在“呼吸”两个字上,用意识轻轻往那里一推。
一行字浮出来:“確认?”
李察想了大约半秒,按下去。
灰色褪去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呼吸】lv.1经验:0/200
起初是轻微的热从胸腔深处漫出来,一根细管子从里面轻轻捅通了。
李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工业时代,城市的空气里全是煤烟、硫磺、铁锈和炉灰。
这里的大人们大半都有喘症,轻的秋冬季咳,重的一辈子到死都带著。
自己的肺也是在这烟尘里泡大的,胸腔里总住著块湿棉花,以至於他早就忘了那不是正常的感觉。
可在加点之后,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如此美妙的事。
他扫了一眼数字:
【呼吸】lv.1经验:1/200
涨了一点,细微得像是毛细血管里的血流,但它在动。
他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
正常呼吸频率一分钟大约十五次,一小时九百次,一天两万余次。
按现在这速度,大概两周就能满经验。
满经验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他有些期待。
把这事收进脑子的某个角落,李察套上另一只袜子,起身去找衬衣。
烤架上麵包的气味,从楼下一路往上飘。
穿好衣服,他对著衣柜那面镜子仔细打量。
镜中人褐发灰眸,颧骨和锁骨有点突。
衬衣套上去空荡荡的,袖口卷了两折才没有盖住手指。
这也是个细狗。
他想著,把领子整了整,推开门往楼下走。
餐厅不大,但打理得乾净。
父亲罗杰斯已经在桌旁坐定了。
他正一边喝著红茶,一边看著手里的《布里斯顿邮报》。
“起来了。”父亲翻了页报纸,算是打了招呼。
“嗯。”李察在椅子上坐下来。
“喉咙还疼不疼?”
“不疼了。”
“今天学校里注意,別吹风。”
“知道了。”
厨房里,母亲的声音传出来:“李察,你今天能吃几片麵包?”
“两片就够了。”
“两片哪够,你看你瘦的。”母亲絮叨著:“我给你加个鸡蛋。”
母亲玛格丽特端著碟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李察看了她一眼。
她五官精致,皮肤苍白。
走路步態轻而缓,偶尔会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呼吸不太好的老毛病放在美妇人身上,颇有些脆弱的美感。
从记忆里拼出来的碎片不多:
母亲出身於帝都的阿什福德家族,但她在那边的地位似乎不高。
每次提到外祖父家,语气总是淡淡的。
妹妹伊芙琳是最后下楼的。
头髮半遮半掩,蝴蝶结只系了一半,另一半耷拉著。
伊芙琳比他小一岁,有著和自己一样的褐发灰眸。
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十五岁的生命力把那份美丽撑得饱满鲜活。
李察继承的则是母亲的另一面——那副经不起风吹的身子骨。
“坐好。”父亲照旧头没抬。
伊芙琳看了李察一眼,有点困惑。
她注意到哥哥今天有点不一样。
母亲把东西端出来,摆上桌:
烤麵包和黄油、一小碟橘子酱、两杯茶,还有额外给李察加的那个蛋。
李察看著只自己才有的蛋,心底低低嘆了口气,这家里情况也不容乐观啊。
父亲放下报纸:“格林伍德今年的学费,比去年贵了两成。”
李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装没听见:“我最近想找个兼职。”
这下,连伊芙琳都抬起头来看他。
“什么兼职?”
“还在看。”李察说:“图书馆可能有助理岗位,或者帮人誊抄什么的,应该不耽误上课。”
父亲皱了皱眉:“先把成绩提上来,兼职的事再说。”
伊芙琳用勺子搅了搅她的茶,小声说:“我也可以……”
“你安心上课。”
女孩缩了缩肩膀,把脸低回去,专心对付那片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