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归墟第七层,金蝉子(1/2)
光很白,很亮,但不刺眼。
孙悟空走进光里,脚下一空,像是踩在了云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光。光从头顶照下来,从脚下照上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在中间。混铁棍在手里沉甸甸的,是他唯一能確定的东西。金光从身上亮起来,和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这里的。
“悟空。”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但孙悟空听到了。他听过这个声音。五百年前,在两界山下,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那时候他还压在五行山下,满脸是泥,浑身是伤。那个声音说:“贫僧陈江流,奉旨西行取经。路过此地,见你被压山下,特来一观。”
那时候他不信他。一个凡人,一个和尚,能做什么?但那个和尚揭了金帖,放他出来了。
“师父。”孙悟空开口,声音有些哑。
光中走出一个人。素色袈裟,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金蝉子。不是唐僧,是第一世的金蝉子。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块薄冰,能透过他看到后面的光。但他站在那里,光都柔和了几分。他的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边缘是黑色的。混沌之气从洞里渗出来,很慢,像血。
“悟空,你来了。”金蝉子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来了。”孙悟空站在他面前,混铁棍杵在地上,“来晚了。”
金蝉子摇了摇头。“不晚。刚好。”他伸出手,想摸孙悟空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透明的,像玻璃,指尖已经在消散了。“贫僧现在这个样子,碰不了你了。一碰就碎。”
孙悟空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胸口,看著他那张半透明的脸。十世。三千年。每一世都死在归墟里,每一世都不得好死。现在他站在这里,身体都快散了,还在笑。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值得吗?”
金蝉子愣了一下。“什么?”
“十世。三千年。值得吗?”
金蝉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值得。”他看著孙悟空,“当年贫僧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值得。你不是太虚的半身,你是孙悟空。你是贫僧的徒弟。这就够了。”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把混铁棍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个小酒壶。唐僧在归墟之门前给他的那壶酒,他喝了一口,还剩大半壶。他拔开塞子,递向金蝉子。
“师父,你让我给你留一壶。我给你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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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看著酒壶,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手指在酒壶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壶壁。他的指尖触到壶壁的瞬间,酒壶上结了一层薄霜。他收回手,笑了。
“贫僧喝不了了。但闻到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酒。是你酿的?”
“嗯。酿了五百年的。”
“五百年……”金蝉子睁开眼睛,看著孙悟空,“你在长安,贫僧在归墟。五百年,你酿了一壶好酒,贫僧撑了五百年。都不容易。”
孙悟空把酒壶收回怀里。“等我带你出去,你再喝。”
金蝉子摇了摇头。“悟空,贫僧出不去了。”
孙悟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贫僧的身体已经和归墟融为一体了。封印是用贫僧的本源做的。封印破的时候,贫僧就散了。”金蝉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贫僧不后悔。十世,三千年,够了。贫僧见过天地,见过眾生,见过你。够了。”
孙悟空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握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悟空,”金蝉子看著他,“贫僧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太虚的弱点。”金蝉子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祂是混沌之主,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祂没有形体,没有意识,只有存在的本能。你打不死祂,因为祂就是存在本身。但你有一个办法——定义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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