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涌动,各显神通(2/2)
“平身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你们刚才组装的机器是朕从西方获得的,不知你们能不能理解其运动的原理?”
听到朱厚照的话,所有工匠都是面面相覷,他们只是听从命令去组装机器,怎么会知道这机器运转的原理。
“回陛下,草民曾经在一本工匠书上看到一种风箱与这台机器上的一个工件很类似,另外在四川那边,有工匠发明了火井推机,能够带动三架水车,从地底下抽取盐滷。”
沉默了许久后,为首的工头石豪回道:“草民认为这机器应该与火井推机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这机器是用热水的水汽推动的。”
他家收藏了不少工匠的著书,他从小也开始研究这些书,毕竟石家作为世代传承的奇巧坊匠头,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做什么奇怪的东西,要是不多读一些书,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做不出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猜的倒是不错。”
闻言,朱厚照点了点头道:“不过据朕安排在西方的探子回报,西方的工匠能够用这种机器拉动几千斤的马车,现在朕看这机器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你可知道原因?”
听到朱厚照的话,石豪也懵了,这个他哪里知道,他连机器运转的原理都不知道,哪里知道机器力量不够大的原因。
不过想归想,石豪的目光还是转移到了不远处的机器上,他可没忘记,阮明仅仅炼出了一些好钢铁就被朱厚照封为从五品的工部虞衡清吏司员外郎,他要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朱厚照会不会也封他为官呢?
他不敢奢求从五品的工部虞衡清吏司员外郎,就是一个七八品的小官也行啊。
在官位的诱惑下,石豪脑海中灵光急转,回忆著之前组装机器的过程,又看到机器周围不断冒出的水汽,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回陛下,草民认为是机器周围泄露的水汽导致机器的力量不足。”
收回了思绪后,石豪再次行礼道:“草民认为只要將这机器泄露的水汽封住,机器的力量便会大幅度提升。”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给你吧。”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若是能够將机器的力量提升到情报中的程度,朕重重有赏。”
虽然他也可以自己研究,不过说真的,真要论工业基础知识的话,他除了知道一些后世的理论知识,一些基础知识他还真未必有石豪专业。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石豪比较好,毕竟他已经把蒸汽机的原型搞出来了,接下来就是不断完善罢了,在有足够资金的支持下,他相信石豪能搞定的。
“草民必不负陛下所望。”
听到朱厚照的话,石豪连忙行礼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搞定,不过朱厚照又没说失败要惩罚,他试一试也无妨。
“摆驾回宫吧。”
见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朱厚照摆了摆手道,宫里还有不少奏本要他亲自过目呢。
南京城外,迎客亭。
亭中,数十个身穿文武官服的中老年男子齐聚在一起,如果有见识广的人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得出来,亭中的人在南京城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魏国公徐浦、泰寧侯陈儒、永康侯徐源、开国侯李承勛、安远侯柳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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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左侍郎杨廷和、右侍郎白圻、南京户部尚书李瀚、左侍郎毕亨、南京兵部尚书王敞————
可以说,整个南京城有名有號的人物都已经在这里了,至於这些大人物为什么会齐聚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迎接南直隶巡抚刘春。
“徐国公,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迎接刘巡抚。”
看著坐在亭子另一边的徐浦等人,杨廷和淡笑道。
“杨侍郎说笑了,刘巡抚奉旨巡查南直隶,我们勛贵替陛下坐镇南直隶,现在南直隶出了问题,我们责无旁贷。”
听到杨廷和的话,徐浦淡淡道,他也知道他们这些人来这里噁心了杨廷和他们,不过他们就是故意的,这些年来,一直是这些文官噁心他们,现在有机会了,他们不得报復回来啊。
闻言,杨廷和的嘴角微抽,刘春这次投靠朱厚照,搞得文官內部起了內让,他们本来是想来迎接刘春,拉拢一下感情的,看看能不能別闹得太难看,没想到徐傅他们竟然也跟著来了。
“刘巡抚的车驾到了。”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官员看到远处有一辆马车朝著凉亭而来。
“刘兄,许久未见,別来无恙啊。
见马车停下,杨廷和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杨兄,许久不见了。”
看到杨廷和,刘春走下马车,笑著拱了拱手道,眼中则是闪过一抹警惕之色,在这南京城中,难缠的人不多,而杨廷和绝对算一个。
虽然现在杨廷和因为朱厚照不待见他的原因,一直被困在南京,不过按照锦衣卫给他的情报,凭藉著官场资歷和手段,杨廷和已经成了南直隶官场的领袖人物。
如今南京虽然也有六部,但实际上只有吏部和礼部还有点权力,南京吏部负责整个南方的官员考核,而礼部则是负责整个南方的科举。
不过吏部尚书孙需因为年纪太大,一直告病不理事,所以整个吏部归杨廷和管,而其他几部官员因为职权太低,也只能任由杨廷和领导,如果这次杨廷和不配合他的话,那他这次重新清丈田亩的难度將会提升不少。
“小侄见过徐伯父。”
就在这时,张仑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来到魏国公徐浦的面前,行了一礼。
听到张仑的声音,刘春也回过了神,笑著说道:“徐国公,许久不见了。”
而杨廷和听到张仑的声音,则是脸色一沉,他本想靠著先声夺人的气势,把徐哺他们开口的机会堵死,没想到张仑竟然打乱了他的布局。
“刘兄,確实许久不见了。”
徐浦也是人精,瞬间领会了张仑的用意,笑著说道:“我已经在府中设宴为刘兄接风,还望刘兄赏脸。”
“刘兄,我也在庆元楼设了宴,还望刘兄能够赏脸。”
见徐浦已经占了先机,杨廷和也连忙说道,刘春再怎么样也是文官,要是让勛贵请走了,那他们这些文官的脸可就丟光了。
“杨兄这话说的,刘兄长途跋涉,一路顛簸,区区庆元楼岂能上得了台面?”
听到杨廷和的话,徐浦幽幽道:“我在府中设了宴,杨兄你们一起来便是。”
“两位的好意,刘某心领。”
见徐浦和杨廷和之间的气氛不对,刘春连忙打圆场道:“刘某奉命巡抚南直隶,不敢擅离职守,等刘某完成陛下所託,再登门拜访也不迟,这接风就暂时免了。”
虽然他需要徐浦和杨廷和他们配合,但他可不想掺和到南直隶官场的斗爭中,况且现在要是做了选择,肯定是要得罪一方,还不如都不选。
“既然刘兄职责在身,那徐某也就不强求了,等刘兄的完成陛下所託,你我再好好畅饮一番。”
听到刘春的话,徐伸也不意外,顺势便將话题圆了过去,反正他这次只是过来噁心一下杨廷和他们的,也没想过能请到刘春,毕竟刘春再如何也是文官,不可能赴他一个勛贵的宴。
顿了一下后,徐浦笑著朝张仑说道:“贤侄,伯父已经在府里设了家宴,贤侄今晚可要抽空来府里一趟啊。”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除了噁心杨廷和他们,主要还是为了见一下张仑,这次朱厚照想要清丈南直隶的田地,他们南京勛贵也想要出一份力。
之前朱厚照收回京营的掌控权,京师那些勛贵都跟著鸡犬升天,夺回了一部分勛贵的权力,他们南京这些勛贵自然也眼红,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南京勛贵可是被文官们压製得够呛。
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让朱厚照看到他们南京勛贵还有用,那么以后朱厚照想要收回南直隶的掌控权,肯定还会考虑让他们这些南京勛贵负责的。
“伯父放心,小侄必定会到。”
听到徐浦的话,张仑连忙说道,就算徐浦不说,他也会找机会去拜访徐浦的,毕竟没有南京勛贵帮忙的话,他们这次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做成。
“刘兄既然急著完成陛下的吩咐,那我们就先回衙门吧。”
这时,杨廷和拱手道:“南直隶各地的田地鱼鳞册在衙门中也有备份,刘兄可派人清点。”
虽然接风宴已经办不成了,不过刘春还是要跟他们打交道的,接下来有什么事情也还能在衙门里谈。
“那就麻烦杨兄了。”
闻言,刘春拱手道,有了南京户部衙门的鱼鳞册,他这次清丈也能轻鬆一些,虽然这些鱼鳞册肯定早就被动了手段,不过也能作为参考。
尤其是仁宣时期的鱼鳞册,虽然到现在已经过了上百年,不过朝廷每二三十年就会组织人手进行重新抄录,上次抄录还是弘治年初,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南直隶那些豪门士族就算想做手脚,短时间內也很难做到,毕竟这些鱼鳞册都是二三十年的老书,不是那么容易做手脚的。
“刘兄请隨我来。”
见刘春同意,杨廷和拱手道:“我们已经备好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