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源纹暴涨(2/2)
“嗯。”
“第九层?第八层?”
“第九层。”
老头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的褂子上停了一下——矿区的褂子,灰蓝色,洗得发白,肘部打了补丁。又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灰太多,没洗乾净。最后在他的手上停了一下——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矿工?”老头问。
“嗯。”
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崖。是一个黑面馒头,热乎的,冒著白气。
“吃吧。不要钱。”
陆崖接过馒头,攥在手心里。馒头是热的,烫著他的手心。他看著那个老头,老头已经转过身,走了。矮胖矮胖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几下,就消失了。
陆崖把馒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不是矿区那种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馒头,而是鬆软的、甜的、带著麦香的白面馒头。他从来没有吃过白面馒头。他以为黑面馒头就是馒头,白面是上面的人才能吃的东西。原来上面的人也吃馒头,只是比下面的白,比下面的软,比下面的甜。
他嚼著馒头,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安静的、像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的哭。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馒头上,滴在他手心里的金色光上。
他站在那里,吃著馒头,哭著。没有人看他。集市里的人们忙著討价还价,忙著笑,忙著吵,没有人注意一个从下面上来的、穿著灰蓝色褂子的、手心里有金光的矿工。
他把馒头吃完了。他把手指上的馒头渣舔乾净。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集市。
他需要买东西。食物,药品,衣服。他要带回去给石狗,给兰婶,给老钟。他不知道第七层用什么钱——灰幣?晶核?他摸了摸怀里的布袋,九颗石头在跳。他拿出一颗最小的——拇指大,银色的,光很淡。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位上摆著各种东西——食物,药品,衣服,源纹器具。摊主是一个中年女人,胖胖的,脸上有雀斑。
“这个,能换什么?”陆崖把那颗小石头放在摊位上。
女人拿起来,看了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石头举到灯下,看了看光,又放在手心里感觉了一下。石头在跳,和她的心跳合在一起。
“源纹晶。拇指大,银色,活的。”女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帐本,“换一百个白面馒头,或者五十包药,或者十件褂子。你选。”
陆崖愣了一下。一百个白面馒头。在矿区,一百个白面馒头够石狗和兰婶吃三个月。五十包药,够兰婶吃一年。十件褂子,够石狗穿到老。
“药。三十包。馒头。四十个。褂子。五件。”陆崖说。
女人看了他一眼。“你算得挺精。”
“够吗?”
“够。”女人把石头收起来,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把药、馒头、褂子装进去。布袋很大,装得满满当当。她把布袋递给陆崖。
“你从下面上来的?”
“嗯。”
“上去干什么?”
“找人。”
女人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摊位上的东西。陆崖把布袋背在肩上,布袋很重,压得他的肩膀往下沉。他转过身,朝集市的另一边走去。
他要去第七层的出口。出口在集市的北边,是一道金色的石门。门上刻著复杂的源纹阵,需要金色源纹才能打开。他的源纹是金色的。他能打开。
他走到石门前,把手贴在门上。手心里有金色的光在跳动。光从掌心涌出来,流进那些纹路里。纹路亮了,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亮。门开了。
第七层的后面是第六层。
陆崖站在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集市。黄色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手里提著布袋,布袋里装著药、馒头和褂子。他的怀里揣著源心,源心在跳。他的脑子里有石狗的眼睛,有老钟的脸,有姐姐在第五层等他的那道光。
他转过身,走进了第六层。
金色的石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